她的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前,转了三四轮,脚底像被钉子钉住了。
黎雨等了片刻。
“走哪边”
“我在想。商业街有冰淇淋,公园有那个神社可以再逛一圈,回旅馆可以泡温泉。”
“所以你选哪个”
“我选不出来。三个选项各有优劣,这叫决策瘫痪。”
“你昨天抢我烤鱼的时候怎么不瘫痪”
“那不一样。烤鱼是生存需求,逛街是精神需求。生存需求的决策优先级本来就比精神需求高,这是写在基因里的。”
黎雨扭头看黎閒,指望他来打破僵局。
黎閒不负所望地开口了。
“回旅馆,写作业。”
铃鐺的脑袋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老登,你是魔鬼吗我们在北海道,在岛国,在异国他乡!你让我回旅馆写作业”
“你寒假作业还剩多少”
“还剩……一点点。”
“亿点点”
“你怎么又用这招!”
铃鐺急得跺了一下脚。
“老登你变了。以前你什么都不管,现在你连我在北海道逛个街都要管。”
“以前你没寒假作业。”
这话太有杀伤力了。
铃鐺张了张嘴,发现从逻辑层面完全无法反驳,只能从情感层面发起进攻。
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对著黎閒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哈!”
黎閒低头看著她。
铃鐺仰头瞪著他,又哈了一声。
黎閒打了个哈欠。
不是被传染的,是真的困了。
他对著铃鐺张大的嘴巴看了一眼。
“牙不错,没蛀牙。”
“你——”
铃鐺气得尾巴差点冒出来。
“老登你等著,等我长大了,我第一个就把寒假作业给废了!”
“那你先长大再说。”
“我已经长大了!”
“你昨天还说你身体在发育。”
铃鐺被自己的迴旋鏢精准命中,张著嘴说不出话。
黎雨靠在路灯杆上,全程围观了这场单方面碾压,脸上的表情跟看桌球比赛似的。
铃鐺发出求救信號——“姑姑,你不帮我吗”
“你看你姑干嘛”
“我在看风景。”
黎雨抬头研究路灯的形状。
铃鐺气鼓鼓地跟著黎閒往回走。
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对著黎閒的背——“哈!”
黎閒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再哈今天没点心。”
“……我没哈,我打喷嚏。”
回到旅馆,铃鐺被按在小几前。
寒假作业摊在面前,铅笔在手,黎閒坐在她身后三步远的椅子上。
铃鐺翻开练习册,盯著那页数学题看了片刻,回头瞅了黎閒一眼。
黎閒正在看手机。
她悄悄把手伸向旁边的零食袋,指尖刚碰到包装袋边缘,黎閒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写完三页才能吃。”
铃鐺把手缩回去。
又写了几道题,余光开始往窗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