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
穹姒的眉头依旧拧得很紧。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被无数画面裹挟着,无法挣脱。
闻沧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笑着的,生气的,温柔的,无奈的。
然后是鲜血。
满地的鲜血。
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他倒在她怀里,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抱着他,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回应。
再也没有回应。
“不要……”
“闻沧……不要……”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挣扎,想要醒过来。
却怎么都挣不脱那层黏稠的黑暗。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
“不……”
好疼。
心口的位置好疼。
每一次,她都抓不住他……
心口剧烈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疼得她终于从那层黏稠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睁开眼。
空气大口灌入,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石壁,周围寂静无光。
她躺在寒玉石床上,身下垫着干净的被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眼熟的骨戒。
她的手腕上,系着那条逆鳞手绳。
骨戒和手绳都在她这里。
抬眼扫视四周,山洞内景象一目了然。
封兆亭不在这里。
“阿亭?”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头却一阵剧痛,她差点没站稳。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传来她顾不上疼,扶着石壁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踉跄了一下,手紧紧扣住墙壁,稳住身形。
“阿亭!”
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
洞内寂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她踉跄着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外面是一片荒山,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不清。
一个人都没有。
“封兆亭!”
她再次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穹姒站在洞口,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她苍白的容颜。
她的手在发抖。
怕的发抖。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检查自己的状态。
体内灵力几乎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细丝在经脉里游荡,像是随时会断的蛛丝。
神识和神力依旧被隔绝,一时间也用不了。
空气中那异样的气息,无色无味,如同跗骨之蛆一样附着在她的灵脉上。
她逼着自己静下来理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的来历。
很快,她找到了。
这不是这个位面的东西。
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