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洞府平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煮茶。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靠在他肩头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他脸上,痒痒的。
她朝他伸手,手指纤细修长,像是羊脂白玉。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
他怕忘了。
他心里也很不甘。
说好同她结为道侣的,他们还没进行结道侣的仪式。
她答应了自己,会在这个世界陪他久一点的。
她答应了的。
可现在,自己好像要做那个失诺之人了。
他怕万一真的回不去了,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所以他拼命地记,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说话时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扫过。
随后,那气息在他身上定格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从那道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
是……她。
她醒了。
真好。
封兆亭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醒了就好。
醒了……
就好。
他闭上眼睛,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穹姒出现在禁地中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她的金色眸子在看到封兆亭的瞬间,瞳孔骤缩。
“阿亭……”
她身影转瞬就出现在封兆亭面前。
束缚他的寒玄晶铁近看更加触目惊心。
寒玄晶铁,是上三重最坚硬的金属,连永生境修士都无法轻易摧毁。
穹姒忍着心口的疼痛,抬手用弑天斩碎寒玄晶铁。
封兆亭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穹姒立刻飞身上前,轻轻的接住了他。
他好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立刻从识海空间取出灵丹塞进他嘴里。
灵丹入腹,封兆亭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看见她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姒姒……”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真好。”
穹姒的眼眶发红,但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动用神力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势,触目惊心的外伤在她手下逐渐恢复。
封兆亭也从脆弱到风一吹就散,变成虚弱。
但是,无论她给他灌输再多的神力,他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如同破了口子的水桶,开始外泄。
试了几次依旧如此,她干脆放弃灌输神力,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给他披上。
“别说话,睡一觉。”
封兆亭摇了摇头,努力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脸。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地垂落。
“姒姒……”
她怎么,头发变白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连喘气都在疼。
“这里危险……快走……”
穹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谁伤的你这般深,我杀了他。”
封兆亭还想说什么,意识却又开始模糊昏沉了。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
和她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