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延伸出去的触角,是他感知这个世界的媒介。
他被自己束缚在王座上。
他的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挡,几乎看不清。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呼吸似乎也没有。
藤蔓将穹姒和蔺长洲带进殿厅后,就停下来。
那些从王座延伸出来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在穹姒和蔺长洲周围编织出一个巨大的牢笼。
藤蔓与藤蔓交织,发出沙沙声。
穹姒没有反抗,任由藤蔓将她困住。
她被藤蔓轻轻放在地上,蔺长洲也被放在她身边。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蔺长洲。
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也非常微弱。
殿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藤蔓偶尔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和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穹姒看着王座上的男人,倏地,浅浅勾唇。
悄悄冒头观察情况的崽崽看到她这反应,给小崽子整不会了见:“姒姒……这应该就是幽冥深渊之主了……”
“嗯。”
“你不怕吗?”崽崽的声音高了两个度,“他随便给你一点伤害你就能退出这个副本啦!”
“我知道。”
“那你还——”
“回去。”
穹姒打断崽崽的话把小崽子按回背包。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那人也动了。
他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随之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同时苏醒。
穹姒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王座上扩散开来,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变得更浓了,温度骤降,她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然后,她看见他抬起了头。
长发从他的脸侧滑落,露出那张被阴影遮盖了太久的脸。
他长得极为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线条冷硬如刀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他的眼睛,也是赤红色的。
不过和蔺长洲不同,他眼中没有蔺长洲的癫狂。
他冰冷,克制。
像是被压在冰川下的岩浆,表面波澜不惊,内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热度。
他视线缓缓转动,落在穹姒身上。
穹姒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最后,还是王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平静。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是谁?”
穹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蔺长洲,突然,笑容扩大。
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