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面前,不是漫长的官道。
而是两条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死寂色彩的钢铁轨道。
轨道尽头。
十几头被黑布蒙住了一半躯体的庞然大物,正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呼哧——
呼哧——
每一次轰鸣,都伴隨著一股灼热的白色蒸汽从侧翼喷涌而出。
將周围的枯草瞬间化作焦炭。
那些百战余生的明军战马,此时竟然不安地刨动著马蹄,甚至有几匹战马被嚇得连连后退,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嘶鸣。
“二弟,这……这就是你说的『大传送』”
太子朱標骑在马上,手里死死攥著韁绳,看向那十几头怪物,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朱樉此时正跨在那匹重型踏雪乌騅上。
他手里还抓著个没啃完的肉包子,牛眼瞪得溜圆,隨手往轨道尽头一指。
“大哥,俺说过了。”
“那帮胡狗跑得快,是因为他们有马。”
“但再快的马,那也是肉长的,得喝水,得歇气。”
朱樉一边说著,一边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俺这铁炉子不用歇气。”
“只要煤够,它能一口气把地皮给跑烂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白袍银甲、眼神凌厉如鹰的少年。
“去病,这玩意儿,你没见过吧”
霍去病此时也正死死盯著那喷火吐烟的蒸汽列车。
这位大汉战神的眼皮疯狂跳动。
他那一向冷酷、仿佛天崩地陷都不动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作为闪电战的祖师爷。
霍去病这辈子研究的,都是如何通过换马不换人、如何在大漠中寻找水源来提升行军速度。
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完全由生铁和铆钉铸就的怪物,正趴在两条细细的铁槓子上。
它那沉重如山的躯壳里,仿佛关押著无数头咆哮的雷兽。
“殿下……此物,日行几何”
霍去病的声音竟然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朱樉嘿嘿一笑,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快的话,三天。”
“俺就能把你,连同这三万骑兵,还有那十万石备用的肉包子,全部送到雁门关外!”
轰隆!
朱樉的话语,犹如一道天雷在霍去病脑海中炸开。
三天
从金陵到雁门关,那是足足三千里的路程!
就算是最好的千里马,跑断了腿,也得半个月以上。
而这头铁疙瘩,竟然只要三天
“全军听令!”
朱樉猛地把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大手一挥,指向那张开“血盆大口”的钢铁车厢。
“人上车!马进笼!”
“谁要是敢耽误了俺抢回大米。”
“俺就把他塞进炉膛里当煤烧了!”
隨著活阎王的一声咆哮。
这支大明精锐铁骑,开启了他们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场远征。
数千名工匠和苦力日夜不停地忙碌著。
那些平日里在大漠上驰骋的烈马,此刻被蒙上眼睛,在绳索和跳板的引导下,排成一字长蛇阵,走进了那宽敞却阴暗的钢铁车厢。
每一节车厢里,都铺满了厚厚的乾草,预备了充足的水槽。
“快!快点!”
蓝玉拎著皮鞭,在轨道旁疯狂吶喊。
他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既有愤怒,也有某种莫名的亢奋。
“这可是殿下用东洋狗天皇挖出来的银子,一根铁轨一根铁轨铺出来的!”
“这就是大明的国力!”
“这就是老朱家的杀威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