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不能再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紧紧跟隨在大汗身边的几十个亲卫,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们拉住韁绳,看著那具被长矛穿透的尸体。
又回头看了看那百步之外、正站在漫天大雪中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的男人。
“大汗……死了”
一名亲卫喃喃自语,隨后,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长生天塌了!!!”
“大汗被那个魔鬼钉死了!!!”
这几十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不敢上去收尸,连滚带爬地摔下马,在雪地里疯狂地磕头求饶。
而在大明阵营这一边。
蓝玉张著嘴,手里那把一直紧握著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
他见过百步穿杨的。
他见过力大无穷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根几百斤重的长矛,当成飞鏢扔出去一百多步,还把一个大汗连人带马给钉住的!
“这……这还是人吗”
蓝玉苦涩地笑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著常遇春和徐达,已经见识过了战爭的极致。
可现在。
他发现。
在朱樉面前,他们这些人玩的,充其量叫小孩子过家家。
“殿下……”
蓝玉转过头,看著正慢悠悠走回来的朱樉。
他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震惊。
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於对神明的敬畏。
“您刚才那一手……叫什么名堂”
朱樉走到米袋子旁边。
他那双牛眼已经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那股如魔神般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有点憨的大傢伙。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米袋,確认没被风雪弄湿。
然后,朱樉才抬起头,憨憨地笑了一下。
“名堂”
朱樉挠了挠后脑勺。
“没啥名堂,就是俺村里打狗的法子。”
“那些疯狗要是跑得快,俺就扔根树枝把它扎在那儿,省得它到处咬人。”
“俺看那胡狗跑得挺欢,俺怕他跑远了,俺追不上,回头耽误了俺回家吃饭。”
打狗……
蓝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北元的大汗,在朱樉眼里,就是一只乱跑的疯狗
不过。
看著前方那具被钉死的尸体,蓝玉不得不承认。
朱樉。
確实有资格说这话。
就在这时。
霍去病带著一身血气,从侧翼的迷雾中杀了出来。
他那一袭白袍,此时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那是杀得太多,血跡层层覆盖后的顏色。
他看了一眼被钉死在远处的脱古思帖木儿,眼神闪过一抹激赏。
“殿下这一掷,颇有汉风。”
霍去病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看了一眼朱樉,又看了一眼那些跪在雪地里求饶的亲卫。
“战事已经定局。”
“北元的主力被击溃,大汗被钉死,剩下的杂鱼已经翻不起风浪了。”
霍去病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朱樉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自己的战果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是费力地扛起两袋大米,一边肩膀一袋,起码有四百斤。
但他走起来,却像是一阵风一样。
“小子。”
朱樉对著霍去病打了个招呼。
“仗打完了,俺的大米也抢回来了。”
“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朱樉眯起眼,看向南方。
那里是大明的方向,是应天府的方向,是娘煮饭的方向。
“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俺想喝那黏糊糊的大米粥。”
霍去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