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的眼睛，骤然睁开。
他想到了。
与其用力量去撞击岩石，不如用频率去侵蚀它。
他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戈麦斯。
他在距离对方两米远的地方，开始用极高的步频，做著连续的，小幅度的左右晃动。
皮球在他的双脚之间，像一只被催眠的蝴蝶，快速跳跃。
戈麦斯的数据模型，忠实地执行著防守逻辑。
他的重心，隨著张爱华的晃动，被迫进行著细微的调整。
就是现在！
在一次向左的假动作，骗得戈麦斯重心移动的瞬间。
张爱华的右脚，猛地將球向反方向一扣！
同时，他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从戈麦斯的右侧，强行抹了过去！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身体接触的机会！
他赌的，就是那零点三秒的转身时间差！
成功了！
当戈麦斯庞大的身躯，迟钝地转过来时，张爱华的身影，已经绝尘而去。
黑暗中，张爱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清晨就开始飘落，没有停歇的意思。
贵阳奥体中心的草皮，被雨水浸润得异常湿滑。
皮球在上面滚动，带著一种不可预知的诡异。
这对控球的一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热身时，蒋亮一脚踩滑，差点摔了个趔趄。
他爬起来，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向张爱华。
“这鬼天气，等会儿那帮孙子下黑脚更方便了。”
张爱华只是低头，用手感受著草皮的湿度。
湿滑，意味著皮球的滚动速度更快。
也意味著，防守球员转身的难度，更大。
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擦肩而过。
张爱华感受到了两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一道，来自那个像移动堡垒一样的戈麦斯。
另一道，则来自建业的10號，伊沃。
巴西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昂扬的战意。
张爱-华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战斗，不需要在口头上进行。
“嗶！”
主裁判一声哨响，拉开了这场雨战的序幕。
河南建业，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从比赛第一秒开始，他们就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全场紧逼。
每一个贵州队的球员，只要一拿球，身边立刻就会有两到三名蓝色球衣的球员，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铲球，拉拽，衝撞。
中场，瞬间变成了一台血肉模糊的绞肉机。
皮球在这里几乎无法停留超过三秒。
冯愷刚一接球，就被对方后腰从侧后方一记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放倒在地。
哨音响起，黄牌。
仅仅是开场第三分钟。
伊力哈木江试图在边路用速度强行突破。
建业的边后卫，直接一个凶狠的侧方撞击，將他撞出了边线。
犯规。
阿德里亚诺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
戈麦斯像一头巨熊，从身后死死地缠住他，双手几乎锁住了他的脖子。
犯规。
尖锐的哨音，成了球场上空唯一的主旋律。
开场仅仅十分钟。
主裁判的哨子，已经吹响了八次。
比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充满了火药味。
看台上的助威声，渐渐被惊呼与咒骂所取代。
这根本不是足球比赛。
这是一场发生在草皮上的，九十分钟的街头斗殴。
陈懋在场边，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球队的节奏，完全被拖入了对方最喜欢的肉搏战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