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坠落的过程中，皮球的表面，与空气摩擦，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转。
它向右侧，也就是球门的左侧，平移了不到二十公分。
这二十公分，却成了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吴龑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颗皮球，从他面前，呼啸而下。
“唰！”
白色的球网，被这颗炮弹狠狠地砸中，向上掀起一个狂暴而汹涌的波浪！
2-1！
绝杀！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仿佛能听到雨滴落在草叶上的，绝对的死寂。
隨后。
“吼——！”
四万五千人的喉咙里，同时喷涌出积压了整整九十分钟的，狂暴到足以掀翻顶棚的声浪！
贵阳奥体中心，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贵阳奥体中心，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球场上，建业的球员们，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转身，看著自家球门里那颗正在缓缓滚出的皮球，脸上的表情，是茫然，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戈麦斯，那座移动的堡垒，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伊沃，那个叫囂著要教训天才的巴西人，双手抱著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操，那个用一记夺命飞铲试图终结比赛的屠夫，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没有终结对手。
他亲手，为对手的封神之路，献上了最后的祭品。
张爱华在皮球入网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水里。
右脚踝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但他笑了。
在漫天雨幕和沸腾的欢呼声中，他躺在地上，看著灰色的天空，笑得像个孩子。
蒋亮第一个衝到他身边，一个滑跪，溅起漫天水花。他没有去拉张爱华，而是跪在地上，双拳捶地，仰天长啸，状若疯虎。
伊班、伊科拉、全队的球员、替补席上的队员、教练组……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冲向那个倒在泥水中的12號，將他层层叠叠地压在身下。
那不是庆祝。
那是一场夹杂著泪水与狂喜的，朝圣。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河南建业的主教练贾秀全，坐在灯光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一名记者小心翼翼地提问：“贾指导，您能评价一下最后那个任意球吗”
贾秀全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瓶盖。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们防住了他的突破，防住了他的传球，甚至……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无法正常站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沙哑。
“但我们输了。输给了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这种球员，我带队这么多年，没见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十年难遇的，绝顶天才。”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能让中超最铁血，最顽固的“专治各种不服”的贾秀全，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的褒奖。
这一夜，张爱华用一条几乎报废的腿，彻底打服了中超最硬的那块骨头。
医务室內，浓烈的药酒气味瀰漫。
张爱华的右脚踝被厚厚的冰袋包裹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
队医的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