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们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下球场，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球员们大口喘著粗气，队医忙著为几个被撞伤的球员喷洒著镇痛喷雾。
陈懋走进更衣室，环视了一圈狼狈不堪的弟子们。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鼓励。
“下半场，继续这么踢。”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收缩防守，不要给他们禁区前沿起脚的空间。每个人，都给我玩命地跑。”
没有进攻战术，没有调整。只有两个字：死守。
“教练！”
张爱华再也忍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起，脚踝的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陈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天津冬日的寒冰。
“你的任务，是坐在这里，看完整场比赛。”
他指了指门口掛著的外套，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穿上你的衣服，回到替补席上去。”
张爱华感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想咆哮，想质问。但看著陈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那件羽绒服重新穿上，拉链一直拉到顶，將自己愤怒而苍白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回到替补席，张爱华將自己摔在座位上。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空间。
“系统，调出天津泰达上半场全队跑动热图及进攻线路数据。”
冰冷的指令下达。
瞬间，无数条交错的红蓝线条，在他脑海中的虚擬球场上浮现。球员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传球，都化作了精准的数据流。
他的目光，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扫描、分析著这一切。
迪亚涅的活动热图，几乎覆盖了整个禁区。蒙特罗的传球线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
但张爱华没有放弃。他將数据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將时间轴精確到毫秒。
就在回放到上半场第三十二分钟，华格纳內切射门被王卓扑出的那个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细节。
为了给华格纳的內切拉开空间，天津队的左边后卫聂涛，在那一刻有一个极其激进的前插。
而在华格纳射门失败，球权转换的瞬间，聂涛的回防，出现了零点五秒的迟滯。
他的身后，那片广阔的，致命的空当，如同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张爱华的脑海中，骤然亮起！
就是这里！
张爱华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猛然睁开。那里面，不再是焦躁的怒火，而是猎人锁定猎物后，冰冷而残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