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医生告诉我，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张爱华的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我被里斯本竞技解约，回国试训，没有一家俱乐部要我。因为他们都怕，怕我再也回不到球场，怕我再次受伤。”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沙哑。
“伤病，就是职业球员的一部分。我们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就等於把身体交给了命运。你们可以怕，可以躲，但那道坎就在那里。你们今天躲开了曹贇定，明天就能躲开孔卡吗能躲开埃尔克森吗”
“我们是职业球员！我们的工作，就是在九十分钟里，用身体去对抗，去拼抢！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们还踢什么球！”
蒋亮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张爱华腿上的伤疤。他想起了这个年轻人刚来试训时，那股不要命的踢法。他嘴唇颤抖著，最终，缓缓地坐了回去，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屏幕。
这一次，没有人再移开视线。
那段视频，被反覆播放了十遍。恐惧，在一次次的直面中，被麻木所取代。而麻木过后，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开始在每个人的胸中，悄然滋生。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气氛完全变了。陈懋按照张爱华的建议，安排了极具针对性的“暴力防守”演练。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的身体对抗。
训练用的假人，被贴上了石家庄永昌核心球员的名字。毛剑卿，穆伦加，隆东。
“撞过去！別把他当人！就把他当成抢你饭碗的仇人！”蒋亮嘶吼著，第一个冲了上去，用一个凶狠的肩撞，將代表“毛剑卿”的假人，直接撞飞了出去。
“砰！”
“砰！”
“砰！”
球员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一次次地冲向那些假人。汗水，嘶吼，肌肉碰撞的闷响，成了训练场的主旋律。那份在虹口失去的血性，正在以一种更极端，更野蛮的方式，被重新找回。
傍晚，张爱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张爱华先生吗我是文晓婷。”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而悦耳的女声。
张爱华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欧洲一家著名经纪公司的球探。
“你好。”
“我看了你和申花的比赛。”文晓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很遗憾的结果，但你最后时刻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谢谢。”他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我听说，你今天在队內做了一些事。”文晓婷话锋一转。“做得很好。一个球员的技术很重要，但带领一支球队走出阴影的能力，更稀有。”
张爱华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你能带领贵州队，在下一场比赛中，打出真正的强硬和血性，证明你们已经跨过了那道坎。”
电话那头，文晓tg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或许，我们关於欧洲的谈判，可以提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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