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且先走上一步，再作打算，瞻前顾後也是自寻烦恼，如今我还有什麽可看不破的。」季明将如意收起，擡眼望向海上。
焦面鬼王这一去，海上众仙也渐渐散去，他们都知今日无缘，强求不得。唯有那裴玉妃，立在原处踌躇良久，最後也明白季明瞧她不上，低哼一声，转身离去。
海上渐渐清静下来。
灵观依旧负山而行，日复一日。
鳌背上的山岭林木被季明施以甘霖滋润，愈发显出青翠之色，如今已不复大震後的破败，远处青峰隐隐，原下溪流潺潺，云气舒卷，细雨如酥。
季明盘膝坐下，望着海天相接之处，长长地舒了口气。
同那焦面鬼王谈话，实是一件大耗心力的事情，尤其一边话，一边推算，虽不曾耗费他多少法力，可是元神之上始终高度活跃。
如今终於清静了，他正想着是不是入定片刻，忽然心念一动，擡头望向天际。
天际处，一道金光飞冲，在视野中由米粒大，眨眼便成一道人影，再一眨眼便至眼前。
「哥！」
来人唤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季明跟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在他臂上捏了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没缺胳膊没缺腿，挺好。」
季明失笑，配合的道：「你以为区区百诊妖僧就能使我伤筋动骨，缺手缺腿的。」
灵姑叹了一口气，盯着季明注视海天的侧脸，蹲下身来，轻声道：「你在外面一待就是几十年，我听那些仙官们得悬乎极了。」
兄妹二人笑了一阵，灵姑陪着在原上坐下。
千手儿从季明袖中钻出来，百只手抱着灵姑的一根手指，亲热地蹭来蹭去。灵姑被它蹭得发痒，咯咯笑着，摸出一粒丹丸塞进它嘴里。
「这是朱芒丹，可香了，素素师傅炼的。」灵姑着，将一粒送到季明嘴边，「来，给你尝一粒。」季明见灵姑几乎要塞到嘴里，十分顺从的吞下这粒丹丸，心中那点因焦面鬼王之事而产生微末烦恼，也渐渐的消散了。
灵姑忽然道：「我听人，你要去哑炫？」
「嗯，要去一趟。」
「那水母灵姬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季明如实道：「若论道行，她比我高；若论法力，她比我深；若论法宝，她应该也比我多的。」
灵姑听得眉头皱起，「那你打得过她吗？」
季明笑道：「打不过也得打，这是天命，躲不掉的。」
灵姑沉默了一会儿，又是一惊一乍的站起身，拍拍衣袍，「行，那我帮你准备准备。」
「准备什麽？」
季明从海天处收回视线，望向灵姑道。
「当然准备你打赢之後庆功的事情啊。」
灵姑侧过脸去，避开季明的视线，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哥出马，肯定能赢，我得提前把庆功宴准备好，省得打赢了手忙脚乱。」
罢，灵姑两肩一颤一颤的，微有泣音，始终不肯将脸正过来。
季明怔了一怔，很是心的转过脸去，不再去看灵姑。待灵姑稍稍平复，他拉了拉灵姑发凉的手掌，没有多什麽，只让是灵姑一起来看海上这使人消愁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