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均匀的、不急不缓的声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世良和儿子对视一眼,那一眼里交换了很多东西。
江世良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江一鸣的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然后又迅速收回去。
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
变成了一副激动紧张的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微微颤抖,鼻翼一张一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
江世良快步走到江映雪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他的步子很大,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啪”的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江映雪面前。
他抬起右手,手指指著江映雪,声音又急又重,带著刻意的激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映雪,你知不知道工厂那边出了什么事jsd-7000型的货,被检出大批不合格!这么重要的订单,你是怎么盯的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旁边几个堂姐妹往后退了半步。
江一鸣也凑过来,站在父亲旁边,比他父亲更靠近江映雪,几乎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的语气比他父亲更加尖锐,带著几分质问的意味,声音不高但语速极快,像是一梭子子弹打出来:
“映雪,这笔订单可是3亿欧元啊!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是三个亿,还是欧元!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咱们江氏集团不但要损失这3个亿,还要赔违约金。
违约金是多少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货值的百分之三十。
九千万欧元!加上损失的货款,將近4亿欧元就打水漂了!”
他说到“九千万”和“4亿”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把数字咬得清清楚楚,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江家亲属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有人掏出手机低头看什么。
江家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了。
大伯江世安皱著眉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映雪,这个项目一直是你在负责,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紕漏
你爸当初力排眾议,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管,我们都没说什么,相信你的能力。
现在这个结果,你怎么交代”
三叔江世平也跟著说,他的声音尖一些,语速也快:
“是啊,映雪,你一向做事很稳的,这次怎么搞的这批货要是真出了事,不光是钱的问题,咱们江氏集团的声誉就毁了。
以后欧洲市场谁还敢跟咱们合作”一位堂姐也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咱们江家在京城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还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那位堂姐说完,另一个堂兄又开口:
“我早就说过,接这么大的单子要谨慎,咱们的技术能不能达到欧洲標准,一开始就该好好评估。”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太冒进了。”
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对江映雪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