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音提前订了一个蛋糕,在一家还算体面的饭店里吃了一顿饭。
下午,李澈便带着岳父岳母回了市里。
......
张宏远走的那天,组织部摆了一桌。
组织部的人基本都到了,连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同志也来了两位。
张宏远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心情激动。
酒过三巡,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同志们,我在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走之前,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宏远清了清嗓子,开始大谈他的官场经验。
从如何看领导眼色,到如何在会议上把握发言的分寸,再到如何揣摩领导的心思,滔滔不绝。
说到最后,他总结了一句。
“我这些年的经验,千条万条,总结成一句话——不要得罪领导。”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眼眶有些红。
“你们记住,在体制内,领导说你行你就行,领导说你不行你就不行。我张宏远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吃了这个亏。”
李澈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宏远是什么意思。
张宏远始终认为,他调走是因为得罪了梁福成。
至于真实原因,张宏远可能永远都不会想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
李澈无心指正他,他也不够格。
对张宏远来说,这一走就是穷途末路,与其让他去反思那些他永远也想不通的问题,还不如让他高高兴兴、痛痛快快地离开。
饭局散的时候,张宏远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扶他上车的时候,他和走在人群后面的李澈对了下眼神,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凝重起来。
他看了李澈足有四五秒钟,最后从眼睛里射出一丝怨毒的神色,便低头坐进了车里。
......
没有意外。
张宏远刚离开,区委常委会就通过了任命。
罗志斌暂代组织部部长,最终任命要等常委会“研究”过后——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走个程序。
随之一并调整的,还有几个人的位子。
原副部长李丽,资格最老,接替罗志斌出任常务副部长。
原干部科科长周自强,升任副部长,分管干部工作。
李澈调入干部教育科任副科长。
同样的,老干局那边,董海也张罗了一桌饭,算是给李澈送行。
王朋、王薇、老干所的几个人,该来的都来了。
董海端起酒杯,先敬了李澈一杯。
“李澈,你调走,我是为你高兴。你去了好好干,别给咱们老干系统丢人。”
李澈端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董局,放心。”
董海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可是话说回来,你走了,老干局就缺了一大头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王朋。
李澈知道董海在担心什么。
董海快要退休了,王朋虽然是副局长,但极少深入一线。
老干所那边,王薇毕竟还差着火候,而且看她那样子,也到了极限,很难再有突破了。
可是除了王薇,老干所也没人能挑起大梁。
李澈笑了笑,给董海倒了杯茶,语气轻松。
“董局,我现在已经去搞干部工作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物色人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