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王家的人也不会来。”
长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
祁渊继续道,“陇上到京城,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长宁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从她提出离间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都算进去了。
王家的人会不会反水,皇帝会不会起疑,皇后会不会从中作梗,每一步,他都在心里推演过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长宁问。
祁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等。”
“等什么?”
“等我父王自己沉不住气。”
祁渊唇角微微勾勒,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冷光。
“他起疑,但没有证据,他派去查的人,查不到任何东西,送亲的队伍嘴严,驿馆的女官什么都不知道,我府上的人更不会开口,他查来查去,查不到实处,就会自己乱。”
长宁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唇角慢慢弯起。
“你倒是会玩心理战。”
祁渊转过身,看着她。
“什么叫心理战?”
长宁摆了摆手。
“没什么,夸你呢。”
祁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三天的量。”
长宁拿起瓷瓶,收进袖中。
“谢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祁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这几天,别出门。”
“我知道,我比你更怕死。”长宁俏皮一笑。
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长宁坐在桌边,从袖中摸出那枚玉佩,在指尖慢慢转动。
这玉佩捏久了,玉质被体温捂热,温润如水,倒也没有那么冷了。
大祁皇宫,皇后寝宫。
大祁皇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面色平静。
一个宫女跪在她身后,替她轻轻揉着肩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娘娘,大王今晚翻了淑妃的牌子。”
大祁皇后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捻动。
“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
她身后的宫女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大王今日怎么去了淑妃那里……”
“闭嘴。”
大祁皇后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宫女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话。
大祁皇后闭上眼,手中的佛珠转得又快又急。
她跟了祁曜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不得宠的王爷时就跟着他。
她陪他吃过苦,受过伤,流过血。
她把自己的母族搭进去,帮他夺了天下。
她从不居功自傲,从不过问朝政,安安静静地待在六宫里,像一株不争不抢的兰草。
可这些年,他的宫里还是进了别的女人。
一个,又一个。
她没过什么,甚至主动替他把关,选那些家世不显、性子温顺的,生不出儿子的。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念着她的好,心里始终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他翻淑妃的牌子,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
大祁皇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就被那副温顺的面具遮住。
“去,把本宫那套赤金头面拿出来,明日淑妃来请安,本宫要戴。”
宫女一愣:“娘娘,那套头面是您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