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京城的雪停了。
日头出来,照在积着厚雪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时家大宅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顶着一脑门白雪,看着比平时憨态可掬些。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
时柘站在台阶上。
他没穿大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看到车停稳,他把烟头往旁边的石坛里一按,快步走了下去。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棕色雪地靴的脚先迈了出来。
宋柚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是一圈蓬松的狐狸毛,把那张本来就小的脸衬得只有巴掌大。
怀里抱着两个大红色的礼盒。
“给我。”
时柘伸出手,没等宋柚反应,直接把礼盒接了过去。
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么冷,大哥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宋柚把手揣回兜里,呼出一口白气。
时柘看了她一眼。
“想你了,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不见人。”
宋柚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今晚好好陪一陪大哥。”
一句话,哄的时柘心中闷气散去。
一进客厅,热浪扑面而来。
“哎哟!我的柚柚来啦!”
杨莉看到宋柚,起身就迎了上来。
“快让干妈看看,瘦没瘦?”
杨莉拉着宋柚的手,上下打量。
“没瘦,这几天天天吃,都胖了一圈了。”宋柚笑着任由她拉着。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
杨莉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转头冲着厨房喊。
“王嫂!把那个燕窝羹端上来,要热乎的!”
时国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
看到宋柚,他放下报纸,那张常年严肃的脸都笑出褶子了。
“来了。”
“干爸过年好。”宋柚乖巧地坐到他身边。
“好,好。”时国宏从茶几
“拿着。”
“干爸,我都多大了,不用压岁钱了。”宋柚推辞。
“拿着!”时国宏板起脸,“无论多大,你永远是干爸的闺女。”
杨莉在一旁帮腔,“给你你就收着,这是你干爸特意去银行换的新钞票,说是图个吉利。”
宋柚只好收下。
“谢谢干爸。”
时柘把礼盒放好,走过来,在宋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这一幕。
看着母亲拉着宋柚的手嘘寒问暖,看着父亲爽朗地表达关心。
看着宋柚在这个空间里,自然,放松,没有任何拘束。
一种隐秘的、巨大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来。
这就是他的优势。
时柘看着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宋柚。
杨莉正在跟宋柚抱怨时国宏不爱惜身体。
“大年初一还非要喝那个白酒,劝都劝不住。”
“就喝了一小盅。”时国宏辩解。
“一小盅也是酒!医生怎么说的?让你戒烟戒酒!”杨莉瞪了他一眼,又转头跟宋柚告状,“柚柚你说说他。”
宋柚转头看向时国宏。
“干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还得留着好身体,以后看着时氏更上一层楼呢。”
时国宏哼了一声,拿起报纸挡住脸。
“知道了,啰嗦。”
虽然嘴硬,但那报纸后面的嘴角,估计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