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停了一下,抬起手,落在刀鞘上头那一截铜锈那里,指腹蹭过去。
“再后头的事,你皇爷爷也不避讳,你们也都知道了。”
“朕就不多讲了,也没那必要。”
李承乾喉头有点紧。
李世民这才抬眼看他,看了一会儿。
“这刀。”
“见过你皇爷爷的血……”
“见过你大伯父的血……”
“见过朕的血……”
三句话之间,停了三次。
“拿着。”李世民说着,把刀朝着李承乾推了推。
李承乾伸手,接过那柄刀。
刀比他想得沉,鞘上铜锈那一片硌着他指节。
李世民摆了摆手。
“什么时候你想清楚这刀该怎么用。”
“什么时候再来跟朕说话,去吧,大安宫那边你皇爷爷要翻地就去帮着翻地吧。”
李承乾答不上来,把刀往怀里收紧了半分,低头。
“是。”
“儿臣告退。”
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高明。”
李承乾停,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你大伯父……”
“从前疼你……”
“你小时候他抱过你,经常一抱一下午……”
“至少你姑姑死之前,他对咱们很不错……”
李承乾喉头又紧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李承乾出殿。
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李世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声呵道。
“无舌,备驾,朕要去皇陵坐会儿……”
“是,奴这就去准备。”
李承乾过了宫门,停了一下。
立政殿在东。
大安宫在西。
抱着刀,在分岔上,站了有一会儿。
往东走了几步。
立政殿的门远远看着,关着,门外有两个内侍,看见他过来,站直了一些。
李承乾停了一下。
那是他娘,那日虽没问他,转身就替他出了气,郑家之人,皆断手断脚。
这会儿不能去立政殿,去了就忍不住,他是太子,长大了,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阿娘面前哭。
今儿个,不能去,等着情绪压住了,再去。
抱着刀,转身。
往西。
大安宫海池西侧那半亩地,这会儿还在翻,剩的也不多了,眼看着就要干完了。
走到地边上,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笑道:“干的不错啊,我回来了,都辛苦了。”
李泰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干不动就给我们端端水,累的都不想动了。”
李承乾脱下外袍,把刀放在了墙边,想了想,又把刀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用外袍包着。
房遗爱正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擦了擦汗,看了一眼那刀,又看了一眼承乾。
“殿下,这是啥刀啊,这么旧。”
李承乾顺手递给了房遗爱一个水囊。
“就是一柄旧刀。”
房遗爱哦了一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朝着房遗直扔了过去,转头看向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