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个不好听的话,当着你皇爷爷的面,老夫也直。”
“这案子,只要你皇爷爷活着一天,那就不算完,谁敢碰大安宫一下,就翻到他头上,明白没有?”
“你要知道一点,现在大唐别看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可现在不是能让世家彻底消失的时候。”
“而且,世家也消失不了,魏征那定了多少版的氏族志,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陇西李氏。”
“皇室,就是现在最大的世家。”
“杀了崔氏,杀了郑氏,以后还会有赵钱孙李氏站出来,杀不完。”
“殿下,这么,你懂了吗?”
李承乾低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懂一点。”
“懂一点就够了。”裴寂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殿下,老夫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父皇和你皇爷爷回来之前,你对郑家下的旨意,是什么?”
李承乾眉头紧皱:“合族当斩……”
“回来之后呢?”裴寂笑了笑,靠回了躺椅上。
“只斩一脉,不牵全族。”李承乾完,眼中疑惑更甚。
“为何?”裴寂又问道。
李承乾没答。
裴寂没逼他,屋里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裴寂轻声开口。
“不这个,再问你一个无关的话题。”
“这次咱们北上跟突厥打,本可以全歼,为何最后带着颉利回来?”
“为何最后留了八万人,送完淮安王,要被送回草原种土豆?”
李承乾低着头,想了许久,没有答案,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渊。
“可是他们绑了我,按律当斩……”
萧美娘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怜。
“你想得太单纯了,孩子。”
“刚才老身就了,江湖上讲的才是快意恩仇。有仇必报。”
“朝廷上讲的是利益,是平衡。”
完,萧美娘转头看了一眼裴寂,伸着手:“别一个人喝啊,给老身也倒一杯。”
裴寂挣扎着想起身,李渊一把按在裴寂肩头,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递给了萧美娘。
窗外打更声远去。
子时。
梆子响过两下,屋里更静。
萧美娘抿了一口酒,把杯子随手放在了窗台上。
“不讲杀人的事了,看在你是渊郎的孙子,老身今天给你上一课。”
“老身最近这几日,在长安打听了不少事。”
“你皇爷爷,一个老头,整天在大安宫招猫逗狗,无所事事的样。”
“可你想过没有,他弄出来的那个精盐,几文钱一斤,土豆满天下都是。”
“光这其中一项,让天下人有盐吃,或者是不饿肚子,秦皇汉武,都比不过他的功绩。”
李渊端着酒,听到这一段,把酒搁下了,害羞的笑了笑。
“过誉。”
“过誉个屁。”萧美娘头都没回:“就不草原上一斗米都能买命的地方,就中原,灾年的时候,一斗米能养十个死士了。”
李承乾脑子里突然想起当初出城赈灾的时候,那些流民为了一碗粥都敢杀人……
“按理……”萧美娘没给李承乾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按理,你皇爷爷该家家户户给他供长生牌。”
“他要开口,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这天下,皆是他的死士,就因为能有口饭吃,你认不认?”
李承乾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