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婆喝完了碗里的羹，把碗放下，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身上没有任何光芒闪烁，也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她只是咂了咂嘴，评价了一句：“羹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今日这一碗，方知鼎鼐调和四字的分量。”
陈舟微微有些失望。
天德贵人的气运难道失效了？
九儿坐在丑婆旁边，学着殍一样埋头苦吃，他感受到尊上的目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算了。
陈舟收回目光，在心里盘算起来。
既然不能复制一个文昌贵人出来，那就只能考虑第二个方案了，把桃团团带过去给玄度掌眼。
桃团团本身就是文昌贵人，命格是现成的，不需要靠庖丁解牛去碰运气。
问题是，以桃团团的性格，能不能顺利通过玄度鬼府的三关考验？
玄度过，他的标准不会降低，三关皆过才能继承鬼府。
桃团团这样的性子，没了仇恨作为支撑动力，动不动就装死，让她去闯关……实话，陈舟心里没底。
他正沉思着，旁边桌上忽然传来疫鼠一连串得意的奸笑。
“哈哈哈哈哈！秃驴！你输了！你又输了！”
疫鼠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抢过无垢面前的酒杯，举在手里像举着个战利品，一根老鼠尾巴兴奋得翘了起来，在身后甩来甩去。
他今天的运势实在太好了，无垢这秃驴今天一直输，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壶，也该倒了吧。
无垢坐在他对面，俊美的脸上确实有些发白，但表情依旧淡定。
他伸出一只手，又从桌下摸出一壶新的槐花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吨吨吨又灌下去一杯。
然后他放下酒杯，又打了个酒嗝，又倒了一杯推过来。
疫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他自己的酒还没喝完，无垢已经又干了一杯。
桌上堆了一排空酒壶，少有七八个，全都是无垢一个人喝光的。
偏偏这秃驴面不改色，念经都念得比平时流利，疫鼠拿着酒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感觉自己被演了。
“不玩了！”
疫鼠恼羞成怒，把酒杯往桌上一推，转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解气，回头指着无垢骂了一句：“你这秃驴，心眼比藕还多！”
无垢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兵不厌诈。”
疫鼠气得鼠须都翘起来了，转身就走，跑去骚扰毒翼了。
毒翼正趴在桌上，张着嘴，等着素雪投喂。
素雪用筷子夹了一块金佛肉，正要往毒翼嘴里送，疫鼠忽然从旁边蹿过来，一把搂住毒翼的脖子。
“十！陪鼠大爷喝酒！”
毒翼被他勒得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挣扎：“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不放！鼠大爷今天心情不好！你必须陪鼠大爷喝！”
“素雪姐救——救——！！”
两人在席位上扭打成一团，鸡飞狗跳，素雪在旁边叹了口气，默默把筷子上的金佛肉塞进自己嘴里。
这一桌都是些陈舟没放什么希望的人。
毒翼是凶煞命格，跟文昌八竿子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