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炮弹落进了前锋营最密集的地方，这可不是以前那种砸在地上弹跳几下就停下来的实心铁球，这些炮弹落地的一瞬间，炸开了。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裹胁着弹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横扫，方圆数十步内的武士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有人被冲击波掀飞，人在空中就已经死了，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身体还在往前冲，有人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来，落在那些侥幸未死的人头上、肩上、心上，短短几秒钟，前锋营就消失了整整一大片。
“这是什么炮？”
毛利秀元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炮？怎么还会炸？”
没有人回答他，事实上，所有人都只看着毛利秀远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时的日本各藩主的将领，大都参加过万历朝鲜战争，明军在万历朝鲜战争中，表现出了强大的火炮实力。
在此战中，大明向朝鲜共派出小信炮一千五百门，大将军炮一百二十门，灭虏炮二百六十八门，百子铳一百六十八门，还有大量的火箭。
可问题是，这些火炮虽然厉害，还在他们认知范围内，无论是大将军炮，还是灭虏炮，射程都在三四里之内，更为关键的是，他们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还有机率生还。
然而，现在这种火炮，在炮弹落地的瞬间，爆炸中心的武士直接汽化消失，连器官都找不到，想收具也只能用铲子。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明军的火炮再次发射，依旧是会爆炸的炮弹，落下来就是一片火海，一炸就是数十上百人。
这哪是火炮，这是天罚。
岛津忠恒的手在发抖：“传令，全军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加快速度，冲进明军大营。他们的炮再厉害，也挡不住近身肉搏！”
可惜，传令兵同样听不到岛津忠恒的声音，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们瞬间失聪，不仅仅是传令兵没有反应，就连挨炸的武士也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站在望塔上的袁飞，通过望远镜，看着日本大营的情况，也是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躲？”
虽然不知道日本武士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不开炮那就对不起自己的这些炮弹，这种一体成型的加榴炮弹非常贵，每枚炮弹足足九十六两银子。
九十六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呢？这相当于十六头成年壮牛，这一轮齐射，就是一百九十二头牛飞向日本大营。
不过，看着死伤惨重的日本武士，袁飞下令道：“各炮位修政弹道，瞄准他们的中军炸，那里有大鱼！”
第三轮齐射，这回瞄准的是中军，炮弹落在更密集的地方，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此起彼伏，像地狱之门在人间打开。
有人在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跪着祈祷，有人嚎啕大哭。
“站起来！都站起来！”
毛利秀元挥刀砍翻了几个趴在地上的足轻，嘶声吼道：“冲过去！冲过去才有活路！”
毛利秀元也知道，此时他们没有退路了，最远的炮弹已经打到了他们后方三里之外，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此时，日本武士们终于开始往前冲了。
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发现，站在原地等死更可怕，他们跑得很快，明军的火炮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打。
他们跑到哪里，炮弹就跟到哪里，跑得快的人被炸断了腿，跑得慢的人被炸碎了身体，往前跑是死，往后跑也是死，左右跑还是死，整个平原都成了修罗场。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足轻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裤裆湿了一片，喃喃道：“这不是人间的武器，这是天罚……”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
“岛津君，为什么？为什么？”
毛利秀元一把薅住岛津忠恒的衣领，朝着他咆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明军的火炮如此……恐怖？”
“我们毛利家的武士连明军的面都没有看到，就死伤惨重，为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