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小说 > 穿越小说 > 东方既白 > 第092章 饮马隅田川,马踏富士山(求订阅,求月票)

第092章 饮马隅田川,马踏富士山(求订阅,求月票)(1 / 2)

「伯约。」方既白看着情绪激动、神色慌张的陈孝安,正色道,「你别慌,冷静,冷静。」

他拍了拍陈孝安的肩膀,「发生什麽事情了?克明怎麽了?」

「克明被车撞了。」陈孝安急切道。

「被车撞了?人怎麽样?现在人在哪里?」方既白也是脸色一变,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人在陆军医院。」陈孝安道。

「这样,你等我一下,我去见钱教官,销假再请假,然後随你去医院看看。」方既白沉声道。

「好,你快些。」陈孝安接过方既白递过来的菸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猛抽了两口道。

方既白拍了拍陈孝安的肩膀,急匆匆而去。

教官办公室。

「钱老师,方既白前来销假。」方既白向钱少白敬礼,道。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钱少白打量了方既白一眼,微笑道,他并未过多询问方既白此行的情况。

事涉力行社特务处,他不想过多沾惹。

「钱老师。」方既白道,「我想请假外出一趟。」

「请假?做什麽去?」钱少白惊讶问道。

「与我一个宿舍的林致远同学遭遇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我想去探望林同学。」方既白道。

「林致远被车撞了?」钱少白讶然,林致远是中央陆军军官第十一期一总队的标兵学生,他自然知晓这位同学,急忙问道,「伤的严重吗?」

「具体情况暂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此事。」方既白道。

「行,你去吧,记得今晚按时返校,明天的总理纪念活动不得缺勤。」钱少白刷刷刷地写下批条,又摸出私章盖上,叮嘱道,「你拿假条去门口请书记员盖章就可以了。

「明白。」方既白向钱少白敬礼,急匆匆而去。

几分钟後,他在校门口找到了正焦急等待的陈孝安,「走吧,伯约。」

两人叫了辆黄包车,多付了车资,请黄包车夫跑快一些。

坐在黄包车座位上,方既白神色严肃。

因为有此前对林聿衡同学那番话的警觉,他对於林致远此次遭遇车祸之事产生了高度的警惕和怀疑。

直觉告诉他,林致远遭遇车祸,有可能并非只是意外。

中山东路上的梧桐叶被热风卷起,又无力地下。

陆军医院的走廊里,碘伏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担架队的志愿人员蹲在台阶上猛吸了几口烟,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既是疲倦,更多的是不忍去看。

淞沪激战正酣,日本人也更加疯狂的对南京展开轰炸,就在昨天,下关码头遭遇日机轰炸,市民死伤过百,现场惨不忍睹。

此外,从淞沪战场撤下来的伤兵也挤满了整个医院,到处都是血腥味,随处可听见士兵们的惨叫声。

就在前些天,他亲眼看到军医正用一把锯子,将伤兵被炸断的腿锯下,那血淋淋的一幕,让他当时几乎晕厥,而现在却对这样惨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两个年轻军人穿过嘈杂的走廊,一路奔跑过去。

方既白面色严肃。

陈孝安此时也安静下来了,这是他在淞沪战事打响後第一次来陆军医院,沿途看到的惨烈景象,尤其是看到伤兵那凄惨的情况,以及在日机轰炸下死伤百姓的惨象,令他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惨烈,尽管这只是在後方医院,後方医院已然是如此惨烈,前线的情况更是可想而知。

「嗡一」

防空警报突然响起,撕裂了傍晚的天空。

方既白和陈孝安停下脚步,两人立刻找到墙角蹲下来,以应对可能的轰炸。

很快,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大地剧烈颤抖,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在猛烈摇晃。

两人缓缓起身,看向窗外,距离此地约莫两华里的地方升起巨大的黑烟和火苗。

「是奎园菜市场。」陈孝安咬牙切齿道。

「这帮猪狗不如的畜生!」方既白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日本人狂轰滥炸,并不专以政府建筑以及军事目标,这是无差别的轰炸,甚至於日本人尤喜欢轰炸居民区。

国府此前多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国联抗议日方无差别轰炸居民区,造成无辜市民死伤惨重,只是,这有什麽用呢,国联只是会例行调查,然後便没有了下文。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

这一次,炸弹在了离医院更近的地方。

冲击波裹挟着玻璃碎片横扫过走廊,一名正在包紮伤口的护士本能地扑在病床前,用身体挡住了飞向伤员的碎片。

「救人!」

方既白与陈孝安狂奔过去,看到救人的护士背部一片血红。

他抱起护士,招呼着陈孝安救助伤兵,发足狂奔。

将受伤昏迷的护士交给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方既白返回找到了陈孝安,两人冲出了病房走廊,跑到楼下参与救助伤者。

连运送蔬菜的板车此时承担了救护伤者之用,菜农、车夫们赤膊拉着木板车飞奔而来。

车上躺着的,是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平民有人半张脸被烧得焦黑,有人被炸飞的木楔刺穿了腹腔,鲜血顺着车板的缝隙滴,在乾燥的尘土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快!先擡重伤员!分类!分类!」一名三十多岁的军医带领医生护士狂奔而来,声音沙哑喊道,他挥舞着血红的双手,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理出一条秩序。

方既白与陈孝安冲上来,帮助维持秩序,梳理人群。

约莫半时後,两人疲惫不堪的坐在地上,方既白的手上满是乾涸的血,他从身上摸出香菸,香菸盒子也已经沾染了伤者的血迹。

他咬出一根菸卷,又丢了一支烟给陈孝安,两人点燃了菸卷,闷闷的抽着烟,看着那被黑烟笼罩的天空发呆。

「给我一支烟。」嘶哑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方既白扭头去看,正是方才那位医生。

他没有话,直接将半盒烟都递过去,「都拿去吧。」

「谢了。」医生点燃了菸卷,将烟盒揣在了兜里,他猛抽了几口香菸,然後爬起来,狂奔而去,他还要去救人呢。

「狗日的。」方既白咬牙切齿骂道。

他擡眼看医院大楼上那红十字旗帜。

原本神圣的医疗机构,在侵略者的航图上被标注为需要拔除的钉子。

日本人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夜幕降临,空袭也终於停歇。

医院的走廊、楼梯间、甚至太平间门口,都躺满了呻吟的伤者。

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蜷缩在墙角,腿上血肉模糊,手里紧紧攥着一片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