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苦笑:“若有这些,便不敢劳烦天机楼。剑冢只显八字,此外便是青冥祖师遗留金骨曾离开旧地,且那人如今已入东海。门中推断,此人或曾得祖师遗物,或承了祖师剑道因果。”
他顿了顿,神情郑重起来:“掌门有令,只要此人愿随我等回玄剑门说明青冥祖师遗事,玄剑门绝不亏待。若确为祖师传人,门中以礼相迎,给予内门弟子身份。”
这番话极有分寸。
既未说必夺传承,也未说强请归山。可“玄剑门有元婴老祖坐镇”这层分量,本身便比任何威胁都重。
北寒风在洞府内听着,面色愈发平静。
以礼相迎。
这话未必是假。青冥真人既是玄剑门金丹真人,遗骨遗愿对玄剑门确有分量。
可修仙界之事,从不只看情义。他若以现在这种情况现身,身上秘密难保不被窥见。更何况天机楼刚盯上“厉飞雨”,玄剑门又寻“青冥传人”,两条线若被牵到一处,再想脱身便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指间隐去的储物戒内,忽有一缕极轻震动传来。
北寒风眼神一凝。
被封存多年的暗金骨骸。青冥真人金骨,沉寂多年后,此刻感应到玄剑门弟子气机,微微发出一丝苍凉之意。那意念极淡,似风过残碑,转瞬即逝,仍被他清楚捕捉。
他默然片刻,袖中手指轻轻一压,将储物戒内所有波动尽数封住。
广场上,陆沉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前辈,此盒内有青冥祖师当年留在剑冢的一缕剑意残痕,另有玄剑门备下的卦资。若能寻得其人,我门另有重谢。”
陆真人没有立刻接。
他望着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青冥祖师残意,传人入海。而三日前,他才在潮生岛上遇见一个被古海禁气息遮蔽的“韩青”。
这世间许多事,若单独看只是巧合;落在天机修士眼里,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
陆真人缓缓伸手接过玉盒,淡声道:“天机楼可试,但不保一定能成。若那人身上有遮蔽天机之物,或牵扯大因果,强算只会反噬。”
陆沉连忙道:“晚辈明白。”
陆真人点头,转身入楼。
广场上众人渐渐散去,玄剑门弟子被请入天机楼中。潮生岛夜色再次沉下,坊市里无人真能安睡。
西崖洞府内,北寒风已站起身。
不能等到天亮。
玄剑门不似黑鲨帮可以杀退便罢,天机楼也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线索。若两方合力推算,镇压气机之物未必次次都能遮掩得天衣无缝。
他收起阵旗,抹净洞府内所有痕迹,又留下一枚带有“韩青”气息的符纸压在石榻之下。
片刻后,西崖海风骤起。
一道灰蓝身影无声遁入崖下暗潮,未惊动洞府外半点禁制。
同一时刻,天机楼三层静室内。
陆真人打开玉盒,一缕淡青残意升起。铜镜悬空,镜面旧裂痕微微颤动。
他双手掐诀,正要推算。
镜中水雾翻涌,缓缓浮出西崖方向一角残影。
陆真人眼神一沉。
“韩青……竟真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