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眼看着父母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边哭边用自己的额头砸向冰冷的水泥地面。
一下,两下……
那是皮肉、骨头撞在硬物上的闷声,听得人心惊。
顾野的面色沉着,那天在百货大楼,他就已经知道时夏才是他的双胞胎亲妹妹。
眼前这个从小被他护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孩儿和他没有半点血缘。
可他不在乎,和他相处十几年的人是念念,就算时夏和她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他和念念之间的兄妹情是不会变的,在他心里,念念依旧是那个时时都要黏着他、事事都要依赖他的小姑娘而已。
他的眉头狠狠蹙起,再也看不下去,蹲下身子阻止念念的动作,“念念,别这样。”
随即,他转头看向林菡艳和顾振山,不理解刚才还对念念温声细语的两人,怎么这会儿这么冷漠?
不就是念念瞒了他们时夏研制了祛疤膏的事儿吗?
难道那祛疤膏比念念还要重要?
他眼尾猩红,替顾念求情,“爸妈,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念念瞒着你们确实不对,但她知道错了,念念的额头都磕出血了,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赎罪吗?”
顾念适时抬头,露出了她磕破了的额头,她看上去楚楚可怜,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时夏听着顾念清脆的磕头声、凄厉的哭声,心中除了舒坦没什么其他的波澜。
据顾念所说,林菡艳和顾振山一直在找祛疤膏的研制者,但顾念应是从中作梗,向他们隐瞒了这一事实。
时夏没想到今天这一出还有意外之喜,竟然阴差阳错下看到了这一出戏。
若是之前的她,可能还会对她的亲生父母有所期待,期待他们知道她做出成绩后的反应,会不会为她骄傲,再不济的话,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一些。
可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期待了。
经过前些天的事,她算是彻底看透了。
林菡艳和顾振山不在乎血缘,也从来不在乎真相,说到底,这两个人的底层思维逻辑都是自私自利的,他们在乎的只有面子、名声,能给他们增光添彩的价值。
他们觉得顾念有素质、乖巧又听话,是他们培养出的优秀的女儿,而她时夏,只是一个拿不出手、尖酸刻薄,只有“嫁得好”这一个优点的亲生女儿。
当初,他们毫不犹豫地偏袒顾念,认定她是刁钻、虚荣、不懂事,对她字字句句都是苛责,半点不问她的委屈,半点不关心她这么多年过得辛苦不辛苦。
这样的父母,时夏宁可当他们是陌生人、是仇人,也绝不会将他们当作是亲人。
他们无论原不原谅顾念、以后如何待她,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旁若无人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小瑾也跟着坐下看免费的表演。
顾家人的热闹表演引来了全场大半人的目光,时夏所在的位置可是绝佳的位置,看着舒服极了。
时夏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敏锐地察觉有一道不同寻常、格外滚烫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顾凛站在人群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