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狂暴的“神圣”与“破灭”法则,在进入这个“太极领域”后,被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解析、梳理、转化,最终变成最纯粹的无属性基础能量,融入了这片天地。
光明顶内,所有人都抬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一支散发着神明威压的恐怖长枪,正以一种……慢悠悠的姿态,划过峡谷上空,朝着山巅上的教主飞去。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尽全力扔出一块石头,结果石头飞到一半,变成了一团棉花。
山巅之上,张无忌依旧盘膝而坐,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面对这曾经能一击钉死真神的“弑神长枪”,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要从空中拈下一片飘的树叶。
长枪飞到了他的面前。
枪尖上最后一丝神圣光芒,在距离他指尖还有一寸时,彻底熄灭。
然后,被他轻轻松松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石相击。
那杆曾经让无数神明陨的弑神长枪,此刻温顺得像一根烧火棍,被他稳稳地夹在指间,微微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
枪身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则烙印,在被手指夹住的瞬间,就被太极领域彻底同化吸收,化为了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张无忌。
“你的枪不错。”
张无忌看着指间这根已经完全失去所有神性的金属杆,平静地评价了一句。
“可惜,太脆了。”
他两指微微发力。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由法则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弑神长枪,就在他两根手指的碾压下,寸寸崩裂,化作一堆银白色的金属粉末,从指间滑,被山风一吹,洋洋洒洒,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它不是你的了。”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峡谷外,乌列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从未有过波动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与“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无法理解。
自己的弑神一击,自己赌上审判长神职与半生修为的至强一枪,为什么会像个笑话一样,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捏成了粉末?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对自己所掌握规则的……降维打击!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狂怒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异端!!!”
乌列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这声音不再是通过法则传递,而是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怒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骑士重剑,向前一指。
“审判骑士团!冲锋!”
“以神之名,踏平那片被污染的土地!碾碎所有异端!”
“为了吾主!!!”
“冲锋——!!!”
三千审判骑士,如同一个声音在怒吼。
他们同时激发了体内的圣光斗气,刹那间,三千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三千重骑兵同时发起了冲锋,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凡人军队在接触前就彻底崩溃!
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无形的领域边界!
布莱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他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守住!所有人!相信教主!相信这片土地!”
下一秒,洪流涌入了“泥沼”。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审判骑士,在踏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只觉得胯下一沉,战马的速度锐减,仿佛陷入了齐腰深的烂泥地。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自己身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金色圣光斗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减、逸散!
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温和力量,强行转化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潜入了深海的普通人,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而对面,那群衣衫褴褛,拿着破铜烂铁的“农夫”,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锵!”
一名审判骑士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符文重剑劈向一个看上去瘦弱不堪的明教弟子。
这一剑,放在外面足以将对方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然而,那个明教弟子只是笨拙地学着布莱恩教的姿势,用手中的铁剑画了个的圆圈,斜斜地迎了上去。
在审判骑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剑,在接触到对方那柄破烂铁剑的瞬间,所有的力道都像是被引向了空处,剑身一滑,擦着对方的身体劈了个空。
而对方那看似软绵绵的铁剑,却在他的领域加持下,变得坚韧无比,只是轻轻一搭,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这……这不可能!”
类似的场景,在数百米长的战线上,同时上演。
三千名教廷最精锐的骑士,如同虎入牢笼,龙陷浅滩,被区区数百名“农夫”用最简单的招式,死死地挡在了领域边缘,寸步难行!
这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教学。
一场关于“规则”的、残酷而直白的现场教学。
乌列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幕,看着自己的精锐军团,被一群他眼中的蝼蚁戏耍、格挡、甚至开始出现伤亡。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本身。
狂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寒意。
但他那张犹如万年寒冰的脸上,非但没有浮现出丝毫退意,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狰狞而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