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大会的喧嚣，在陈南那句杀气凛然的警告中化为一片死寂。
宝钞是根基，动这个根基就是与天下大势为敌。
这话的分量压得青玄子、灵金真人这等人物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可那份羞辱让他们心里难受，不吐不快。
万法宗宗主神法真人终是没忍住，他深谙为人处世之道没有像灵金真人那般暴起发难，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高台上的陈南长作了一揖。
“陈护法。”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我万法宗自妖兽之乱起便响应天镜司号召，出人出力镇守一方，虽不敢言功高盖世却也算尽心竭力，此次分赏为何我等只分得此数？”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摆出求知问道的后辈姿态。
“晚辈斗胆再问一句，此番集团只发宝钞可是当真灵石告急？若集团有难我等宗门也非全然不通情理之辈。”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表达了不满又摆出了周全的高姿态，还将了陈南一军。
你要是承认灵石告急那宝钞的信誉自然大打折扣，你要是不承认那为何如此吝啬？
陈南笑了，他看着台下这位道貌岸然的老真人笑得意味深长。
“神法真人，你宗门抵御妖兽有功，此事天下人有目共睹我陈南也记在心里。”
话锋一转，他眼神扫过神法真人又飘向了旁边的青玄子。
青玄子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那目光锐利要把他心里的鬼给勾出来。
“但是！”陈南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并不是尔等宗门囤积灵石阳奉阴违，暗中拒兑宝钞的理由！”
他目光再一转，落在太玄门的灵金真人和洪启门的空云真人身上。
那两人刚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就塌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我知道有些宗门有些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准备抱团要给我这宝钞好看，想着法不责众是也不是？”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被点到名的宗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难堪。
“没事。”陈南摆了摆手脸上的厉色又缓和下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此次功过相抵这十亿就是给诸位提个醒。”
他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萧索。
“真人问我集团是不是灵石告急，我不妨实话告诉大家前两年确实告急，非常告急！”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神法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欲开口。
陈南却没给他机会，他走下高台一步步踱到众人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苍凉的质问。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灵石告急？”
“中天大陆九州各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大大小小数千个宗门哪一个没有受过我中天集团的输血，哪一个在山门欲破之际没有收到过我们送去的灵石、丹药、法宝？”
“没有这些，你们早就被妖族、伪佛连皮带骨吃光抹净了！”
“为了恢复被那帮秃驴和畜生毁掉的灵气森林集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搭进去了多少灵石，请了全修仙界的能工巧匠日夜修复才有了今日之景！”
“为了从伪佛、妖族手里夺回失地，我诛天军、运天军哪一次出征不是在疯狂地烧灵石，我们从中天大陆从千千万万的修士里选拔出最精锐的战士，用最好的丹药喂着用最锋利的法宝武装他们，你们问我灵石去哪了？”
陈南猛的转身，一指那三万铁血大军声音洪亮！
“都用在了这里，用在了维护这中天大陆亿万苍生的性命上，用在了保全你们这些宗门的道统存续上，没有这些烧掉的灵石天镜司这个正道的牌子早就倒了，你们的宗门早就成了妖兽嘴里的食粮！”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每个人神魂都在发颤。
那些中小宗门的宗主想起自家宗门危难之际收到的援助，一个个眼眶泛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南环视全场，语气稍缓。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发行这虚无的宝钞，我陈南也不想背这个骂名。”
他话音又是一转，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