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十年。
这十年里，李牧尘走遍了洪荒大地，访遍了名山大川，终于为赵晓雯找到了一件绝佳的夺舍之物——先天紫莲。那朵紫莲生在昆仑山深处的一处幽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体，周围长满了奇花异草，古木参天，云雾缭绕。它通体紫金，花瓣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流转着大道的光芒。莲心处隐隐有紫色的光点在跳动，那是灵性的光芒，证明这朵紫莲已经开了灵智，只差一步便能化形。
李牧尘将它从幽谷中取出时，它还没有诞生完整的意识，只有一团朦胧的灵光。它不会思考，不会话，不会反抗，可它知道害怕——灵光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哀求。李牧尘看着那团灵光，沉默了很久。这朵紫莲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才有了这点灵性，再过一些年头，未必不能化形成道，成为天地间又一个先天生灵。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了，晓雯也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只能将它作为晓雯夺舍的载体。
他叹了口气，将紫莲收入袖中，驾云向造化天飞去。
悟空站在清风观外，看见李牧尘回来，迎了上去。“师尊，找到了吗？”
李牧尘点点头，从袖中取出紫莲。紫金色的光芒在道观中亮起，照亮了整座清风观，也照亮了悟空那张刚毅的脸。悟空看着那朵紫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朵紫莲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它的气息也很纯净，纯净得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气。用它作为夺舍的载体，晓雯的跟脚将远超从前，甚至比大多数先天生灵还要强。
可它的代价是一条生命——一朵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紫莲，只差一步便能化形的先天灵根，就这样被夺走了未来。悟空不知该什么，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李牧尘走进道观，来到赵晓雯面前。赵晓雯躺在蒲团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球。她的道伤比十年前更重了，重到连话的力气都没有。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看见师尊进来，看见他手中的紫莲，眼中闪过一丝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待。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李牧尘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晓雯，为师为你找到了一件夺舍之物。先天紫莲，生于昆仑山深处，修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灵性十足，却还没有诞生完整的意识。用它作为载体，你的跟脚将远超从前，比大多数先天生灵还要强。你可愿意？”
赵晓雯看着他手中的紫莲，看着那流转的紫金色光芒，看着那跳动在莲心处的灵光。那灵光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可它还在跳动，还在挣扎，还在渴望化形。她不知道那团灵光有没有意识，不知道它会不会害怕，不知道它会不会恨她。她只知道，她若是不夺舍，很快就会死；她若是夺舍，就能活。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想跟着师尊修行，想跟着师尊证道。
“弟子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出的坚定。
李牧尘点点头，将紫莲悬在她面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紫莲之中。他要抹去那团灵光，将那朵紫莲变成一件没有意识的载体。这不是他愿意做的事，可他别无选择。灵光在紫莲中挣扎，像一只受惊的兽，拼命想要逃，可逃不掉。它没有意识，不会思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它能感觉到危险，能感觉到恐惧。它拼命挣扎，拼命颤抖，拼命想要留住自己那一点微弱的灵性。
李牧尘的手在微微颤抖，可他不能停。停了，晓雯就活不成了。他咬着牙，将那股灵光彻底抹去。紫莲猛地一颤，花瓣上的光芒暗淡了几分，莲心处的灵光彻底消散了。它变成了一件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载体，一朵真正的死物。
李牧尘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他看着那朵紫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赵晓雯。“可以了。你准备一下。”
赵晓雯点点头，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识海中，她的元神正在沉睡，安静得像婴儿。她轻轻唤醒她，牵着她的手，从识海中走出来，走向那朵紫莲。紫莲感受到了她的靠近，花瓣轻轻张开，像是在欢迎她，又像是在等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