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虫子牙口也太好了吧!”释永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宝贝紫金禅杖,平时磕个石头印子都不带有的法器,这会儿竟被那暗红带血的甲虫咬得坑坑洼洼,火星子四溅,还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嘎吱”声,活像一群饿死鬼在啃铁锅!
“冰疙瘩!再来点冷的!”张彪一边挥刀狂砍,一边冲冷月嘶吼,刀锋砍在那些暗红甲壳上,震得他手臂发麻,火星迸射,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他独眼里全是血丝,眼看着又有几只虫子顺着裤腿往上爬,那口器啃在护体罡气上“嗤嗤”冒烟,吓得他赶紧去拍打。
冷月脸色白得跟冰雕似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她手中冰晶细刃再次挥出,凛冽寒气如同白色的匹练扫过前方。“咔嚓嚓!”一片血蚀甲虫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动作僵硬。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哗啦”一声,后面更多的甲虫如同红色潮水般涌上来,生生将冻住的同伴撞得粉碎,暗红的断肢和冰渣子混在一起,继续疯狂地扑咬过来!
“太多了!杀不完啊!”楚冰云的金砖砸碎几只,又飞回来,金色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看着那密密麻麻、悍不畏死的虫潮,脸煞白。
众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五行光晕、冰墙、剑光、禅杖、金砖、刀锋,各种手段齐出,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然而虫子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像是无穷无尽。五行光晕在密集的啃噬下越来越薄,咔咔作响,光芒如风中残烛。
“奶奶的!佛爷跟你们拼了!”释永信彻底毛了,猛地一拍自己溜光水亮的大光头,“真佛动怒了,金刚伏魔!”他浑身金光暴涨,像个太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他抄起坑坑洼洼的禅杖,就要来个旋风大陀螺,用佛光普渡这群毒虫去见佛祖。
“别乱用大招!”凌尘厉喝,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保存气力!跟我冲!”
就在这命悬一线、五行光晕即将彻底破碎的瞬间!
“嗡!”
凌尘怀里,那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青铜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隔着衣服都烫得他心头一跳!
不!这感觉不是在指引方向,而是像一颗被压抑到极限的心脏,在疯狂搏动!一股难以形容的、苍凉古拙却又带着某种饥渴般的狂暴气息,猛地从碎片中爆发出来!
这气息之强,瞬间压过了浓重的煞气、血腥味和虫子的腥臊味!
正在疯狂冲击光晕的血蚀甲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冲在最前面、啃噬得最欢的那一片,猩红的复眼骤然僵住,随即“噗噗噗”爆成一团团暗红色的浆糊!剩下的虫子像是遭遇了天敌,潮水般的攻势猛地一滞,发出惊恐的、刺耳的尖利嘶鸣,“沙沙”声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它们本能地集体后退,如同被灼热的火焰燎到,挤挤挨挨地互相推搡着,硬是在虫潮中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那通道,正指向枯林深处一个更加阴暗、几乎被灰雾彻底吞噬的角!
“机会!”凌尘金瞳爆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快!他一把抓住释永信挥出去的禅杖,阻止了他浪费真元的玩命大招,同时体内残存的五行元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榨出最后一点潜力,黯淡的五色光晕强行稳定了一瞬。
“跟着我冲!别回头!”
“冲啊!”张彪怒吼,拖着受伤的腿第一个跟上。
“冰云,快走!”冷月挥剑斩断路径上几只挡路的虫子,护着楚冰云跟上。
萧晴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紧贴在凌尘身后。释永信愣了一下,随即嗷一嗓子:“哎哟卧槽!佛爷的袈裟!”他屁股上还挂着两只没来得及甩掉的甲虫,也顾不上拍了,撒丫子就跑,那速度,一点不比其他人慢。
众人如同离弦之箭,顺着虫子让开的诡异通道,一头扎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
身后,虫群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狂暴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如同死亡的潮汐紧追而来。但冲进灰雾的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暗,方向感彻底丧失,连身后的虫鸣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这厚重的雾气隔绝了。
“别停!继续跑!”凌尘低吼,他完全凭着怀里青铜碎片那越来越烫、搏动越来越剧烈的指引,闷头往前冲。这雾气古怪,能隔绝感知,但也暂时甩开了虫群。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众人感觉肺都要炸开,腿像灌了铅的时候,前方灰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座庙。
一座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庙。
庙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下半截腐朽的门框歪斜着。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残破不堪的主殿。瓦片稀稀拉拉,长满了枯死的苔藓和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藤蔓。整个庙宇笼罩在死寂的灰雾里,像一头伏在阴影中择人而噬的巨兽。
“就这儿?”释永信呼哧带喘,扶着门框,看着里面黑洞洞的殿堂,感觉佛祖的“金屋”都没这破地儿让人心里发毛。
“里面安全吗?”楚冰云脸煞白,紧张地抓紧凌尘的胳膊。
凌尘探出神识,心翼翼地扫过庙宇残骸。很破,很旧,但奇异地,没有一丝煞气,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尘埃堆积了千百年的味道。更重要的是,追兵的动静彻底消失了,连虫子的“沙沙”声都听不到了。怀里的青铜碎片也安静了下来,只是残余的温热证明着它刚才的异动。
“暂时安全。进去!”凌尘果断下令。先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恢复才是正道。
众人鱼贯而入。主殿内,只剩下半截泥塑的神像,脑袋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一脚下去能扬起半尺高。几条破破烂烂的蒲团散在角。唯一的好处是,殿顶虽然漏风,但好歹还剩几根大梁撑着,勉强算个能遮风避雨(虽然现在也没风雨只有灰雾)的壳子。
“砰!”释永信一屁股坐在一个还算完整的蒲团上,尘土飞扬,呛得他直咳嗽。“哎哟,这椅子,啊呸,这蒲团真接地气,佛爷的屁股都要硌成八瓣了!”
张彪和仅剩的手下直接瘫坐在墙角,大口喘气,处理着被虫子啃出的细密伤口。冷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寒气在她周身流转,显然消耗极大。萧晴儿无声无息地隐入殿内最深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凌尘忍着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的剧痛,也靠墙坐下,缓缓运转五行元丹,那微弱的五色光晕像风中残烛,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这一次,透支得太狠了,几乎伤到了根基。
楚冰云拿出水囊,心翼翼地给每个人分水。轮到凌尘时,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尘哥好些了吗?”
凌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水囊:“没事,死不了。调息一下就好。”他注意到张云逍一直沉默地靠在另一边墙上,脸色比所有人都差,嘴唇都有些发青,显然是之前爆炸加中毒损伤了元气。
他摸出几粒从黑袍人尸体上搜刮来的、品质还不错的回元丹,抛给张彪两粒:“给兄弟们分了。”又抛给张云逍一粒,“张兄,尽快服下。”
张云逍感激地接过,声音虚弱:“多谢凌兄。”
释永信眼巴巴地看着那丹药在别人手里流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咳咳,那啥,佛爷我其实也有点晕。”
凌尘没好气地又丢给他一粒:“闭嘴,省点力气吧,佛爷。”
“嘿嘿,还是少主懂我!”释永信立刻眉开眼笑,跟得了宝贝似的塞进嘴里,还不忘嘟囔,“好药!就是有点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