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动静?!”释永信那声“星骸奴印”的惊呼还卡在喉咙眼儿没咽下去,就被通道深处那声闷雷似的巨响给硬生生砸了回去!他一个激灵蹦起来,也顾不上自己那身快散架的肥肉和地上快变成“黑皮虾米”的凌尘了,独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堵被古董傀儡砸出大窟窿的石。
张彪反应更快,独眼里的血丝瞬间绷紧,鬼头刀横在身前,喉咙里发出低吼:“后面!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轰隆隆!
那声音不是一次性的!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在门后翻身,沉重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整个通道簌簌发抖,碎石和尘土扑簌簌地从头顶往下掉,砸得人满头满脸。
“咳,咳咳咳。”凌尘被这震动和掉的碎石砸得蜷缩了一下,皮肤下那些疯狂蠕动的黑灰色凸起物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股冰冷死寂的古老意志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剧痛稍缓,凌尘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门开了?”楚冰云脸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就想往释永信那宽厚的后背后面缩,却发现胖和尚自己正紧张地咽着唾沫。
萧晴儿也挣扎着靠近,脸色比地上的灰还难看,她看着那不断震动的石裂缝,又看看地上痛苦挣扎的凌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不是门开了,是门后的东西在撞门!那声音比之前的兽吼更沉!”
“管他娘的是开门还是撞门!”释永信一咬牙,胖脸上横肉抖动,“反正没好事!彪子!抄家伙!准备干架!冷月妹子,你还能动不?护着点楚丫头和萧丫头!还有地上那个快变‘黑芝麻糊’的子!”
冷月强撑着坐直身体,冰晶断刃横在膝前,虽然气息微弱,但眼神冷冽如刀,微微点头。她看了一眼凌尘皮肤下依旧在缓慢蠕动的黑气,眉头紧锁,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轰,咔啦啦!!!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撕裂声!那堵本就布满裂纹的石,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玻璃,猛地向内崩塌、碎裂!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土腥味、陈腐水汽、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星辰气息的怪风,猛地从洞口中狂涌而出!
强风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就在那洞口深处,并非想象中通往更深地穴的通道,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死寂的黑暗!黑暗中心,一口硕大无朋的古老石井,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口井,太大了!井口的直径几乎与整个通道宽度相当!井由一种黝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奇异岩石垒砌而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灰黑色苔藓和石垢。但隐隐约约,能看见苔藓之下,一些极其玄奥、繁复、闪耀着极其微弱星芒的纹路!
井口没有盖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如同实质般粘稠的星光,正从井口缓缓升腾、逸散出来!这些星光柔和、圣洁,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宁静感!
可就在这看似圣洁的星光之中,却极其诡异地缭绕、纠缠着一缕缕色泽暗沉、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灰黑气息!这气息,阴冷、邪异、充满暴虐与吞噬的兽性!正是之前数次在通道深处听到的兽吼来源!
圣洁星光与邪异黑气,如同最矛盾却又最融洽的毒蛇与藤蔓,死死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度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嘶!”释永信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后槽牙都在打颤,“这口井有点邪门儿啊!星光漂亮得跟仙泉似的,可这味儿怎么跟养了八百年的老邪祟还混着烂泥塘?”
“归源井,错不了。”萧晴儿看着那巨大的井口和井上若隐若现的星纹,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贪婪,但更多的,是对那纠缠不休的邪异黑气的恐惧,“传中汇聚星辰本源、洗涤道基的无上圣地,可怎么会被这等污秽的邪气侵蚀污染?!”
她的话音刚!
异变陡生!
那井中逸散出的、被邪异黑气污染的星光,仿佛突然被某种意志激活了!丝丝缕缕的星光猛地脱离了井口,如同无数条被无形之手甩出的、半透明的星光触手,带着刺耳的尖啸,闪电般朝着离洞口最近的众人席卷而来!
目标,赫然是刚刚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凌尘!他身上沾染的星骸印碎片气息,似乎成为了这些污染星光最佳的“饵料”!
“心!”冷月低喝,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冰灵力!
噗噗噗!
数道尖锐的冰棱凭空凝结,精准地射向最前方的几道星光触手!
嗤啦!
冰棱与星光触手接触,并没有被撞碎!反而被那粘稠的、掺杂了邪异黑气的星光瞬间包裹、侵蚀!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黑,最后化为丝丝缕缕的黑气消散!
“艹!这光吃法术!”张彪怪叫一声,挥刀就砍向一道扑向凌尘的星光触手!
唰!
他那把崩了口的鬼头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在星光触手上!
没有金属碰撞声!鬼头刀如同砍进了最粘稠的胶水!不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黏住,刀身接触星光的部分,更是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出缕缕黑烟!更可怕的是,一缕缕细的邪异黑气,竟顺着刀身朝着张彪握刀的手臂缠绕过来!
“撒手!”释永信眼疾手快,一把将张彪往后拽开。张彪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刀身上那明显的腐蚀痕迹和残留的恶臭黑气,独眼里充满惊骇。
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
嗖嗖嗖!
更多的、被污染的星光触手已经突破了冰棱的阻隔,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将地上的凌尘紧紧缠绕住!更多的则扑向其他人!
“呃啊!”
凌尘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一次,痛苦远超之前!
那被污染的星光触手一缠绕上他的身体,尤其是接触到他皮肤下正在蠕动的星骸印碎片,两种同源却异化的力量瞬间产生了恐怖的共振!
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他的灵魂深处!比星骸印碎片本身的侵蚀要猛烈十倍、百倍!那冰冷的、试图将他同化的古老意志碎片,被这狂暴的、掺杂了兽性邪念的污染星光一刺激,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瞬间变得极度暴躁、混乱、充满攻击性!
原本只是缓慢侵蚀的星骸印碎片,在污染星光的刺激下,如同发疯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吞噬!更多的黑灰色印记从被触手缠绕的部位蔓延开来!皮肤下的凸起物剧烈蠕动,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
更糟的是,那污染星光本身蕴含的邪异兽性与吞噬力量,也在疯狂地侵蚀他的血肉和灵力!
内忧外患!双重侵蚀!凌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正在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从里到外、从外到里,疯狂地撕裂、蚕食!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视线变得模糊,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凌尘!”楚冰云不顾一切地想冲过来,却被一道横扫过来的星光触手狠狠抽飞!
“别过来!”凌尘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
“佛爷跟你拼了!”释永信看到凌尘那惨状,再看到被抽飞的楚冰云,彻底红了眼,一拍储物袋,摸出几块压箱底的、刻着模糊梵文的破旧石符,“金刚伏魔!给我爆!”
轰!轰!轰!
几块石符砸向星光触手密集处,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带着一种阳刚破邪之力,倒是将几道触手炸得星光四溅,黑气溃散!但爆炸的冲击波也把释永信自己掀了个大跟头,灰头土脸。
“妈的!不顶用啊!”释永信爬起来,一脸绝望地看着那如同星光组成的烂泥怪般不断蠕动、不断从井口涌出更多触手的怪物,“这玩意儿打不死还源源不断!”
冷月也是脸色苍白,她已经彻底透支了。那星光触手对冰系灵力似乎还有天然的克制。
眼看更多更粗壮的污染星光触手从井中涌出,如同死神的巨网般笼罩下来,凌尘即将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