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官场的,没有蠢货。
这个道理王文海非常清楚。
尤其是能给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当秘书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随随便便跟人掏心掏肺抱怨的角色。
这一点,王文海心知肚明。
可偏偏胡占军就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这就有点意思了。
“您说的没错。”
王文海心中虽然好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对胡占军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顿了顿。
他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想查陈光华,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着急跳出来。”
“情非得已,形势所迫,你也是被逼无奈的。”
胡占军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社会结构是一种次序结构,那么,这种结构对于社会就是极其重要的。理论上,任何试图破坏这种结构的行为,都是不被这个社会允许的,是错误的。有些人,动不动就对自己的上司不满,甚至和上司对着干,这是一种极其弱智的行为,是一种反社会次序的行为。”
顿了顿。
他补充道:“有一句古话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觉得这句话的准确表达,应该是顺势者昌逆势者亡。更进一步说,也就是哲学家们总结出来的一句话,凡事顺势而为。”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有点不理解,但还是低声道:“可人总得有自己的个性和原则吧?”
胡占军一笑:“个性可以有,但原则要灵活一些。”
“额……”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原则怎么能灵活呢?”
胡占军平静的说道:“任何人的原则,只能是社会原则,或者说只能遵从社会原则。违背社会原则的个人原则,那不叫原则,叫叛逆。”
说到这里,他满脸严肃的对王文海解释道:“社会是一个巨大的结构体,需要有粘合剂来维持这个结构体,法律、道德就是这种粘合剂。我们可以反思粘合剂的强度,但我们不能否定粘合剂的作用甚至是颠覆粘合剂的必要性。”
王文海愣在那里,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胡占军竟然会跟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是不是很奇怪?”
胡占军看到王文海的反应,笑着问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话?”
“有点。”
王文海坦然道:“按理说,您没必要跟我讲的。”
“哈哈哈。”
胡占军顿时笑了起来,看着王文海道:“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实在是太谨慎了。”
说完,他收敛起笑容,缓缓说道:“前两天,老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领导?
听到这个称呼,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能够让胡占军如此慎重对待的老领导,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肖若琳的二叔,如今的江北省委副书记兼省委组织部长肖东风。
只不过,王文海不明白,一位副部级的大人物,怎么会让胡占军给自己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传话。
“老领导很感谢你对琳琳的照顾。”
胡占军平静的说道:“琳琳家里的情况特殊,她在江北这边的家里人,除了市委冯书记,就只有肖书记。前两天肖书记家里的女儿到了南关市,没少听琳琳夸奖你,所以跟肖书记聊了几句。”
“原来如此。”
王文海微微点头,可心里面却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肖东风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说服沈秋云跟肖若琳那位堂姐合伙做生意。
否则之前自己帮肖若琳好几次,也没见这位肖书记打电话过来。
当然。
王文海也知道,这个电话更多的恐怕是打个招呼,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沈秋云背后的人是自己。
“老领导很欣赏你。”
胡占军笑了笑,对王文海说道:“好好干吧,我相信你的前途肯定比我更远大。”
他这个还真是心里话,毕竟王文海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正科级了,而且还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政绩斐然,再加上他上面还有“伯乐”看重,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岁之前副处级很轻松的。
“县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王文海连忙摇头:“我可不敢跟您比。”
在领导面前,时时刻刻保持一个谦虚的态度,是官场的必修课。
哪怕对方表现的很客气,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说实话。”
胡占军摆摆手:“我在你这岁数,还在省委组织部写文件呢。”
说着话,他便聊起了自己在省委组织部的各种趣事。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耐心的听着胡占军的讲述,是不是凑趣的问几个问题,显得特别好学。
这是官场当中的一个小窍门。
很多时候,领导跟你聊过去,其实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多么精彩,需要你捧着聊,这时候就要当好一个捧哏了。
“文海啊。”
胡占军说了半天,最后看着王文海说道:“你放心,就算你离开东川县了,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我也会帮你办的。”
“县长,真是太谢谢您了。”
王文海面对胡占军的承诺,先是一愣神,随即笑着道:“您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您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