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是自己的学生,从小在身边长大。
那孩子藏不住心事,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这段时间每次提到许渊,胡列娜眼睛里那点光,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只是不想点破,觉得年轻人嘛,过一阵子就淡了。
后来胡列娜为了许渊跟她吵架,她觉得无比麻烦起来。
可现在倒好女儿和学生,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这叫什么事?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火往下压了压。
她不能发火。
圣灵教那群疯子还在外面蹦跶,天使军团的阵亡名单还在桌角压着,星罗帝国那边也不消停她没有时间发火。
可她还是在发火。
只不过教皇陛下的怒火从来不像普通人那样大喊大叫。
她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喝掉杯中冷透的水,把杯子放回桌面时力道重了一些,杯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好一个许渊。”比比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桌上那份关于圣灵教活动的密报看了起来。
可看了三行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比比东把密报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闭上眼。
她忽然想起当年,想起那个让自己恨了一辈子的男人,也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像千仞雪一样,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赌上所有。
后来的结局她不愿去想,但此刻她却不得不承认千仞雪信里写的那种感受,她是懂的。
正是因为懂,她才更加头疼。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情一旦起了头,就再也拦不住了。
“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学生。”比比东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看上同一个男人。”
顿了顿,比比东又重复了一遍:“同一个男人。”
这一次的语气多了一点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比比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空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场景。
许渊就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身狼狈。她站在他身前,教皇权杖重重砸在地面,带起的气浪掀得他发丝凌乱。
“许渊,”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可知罪?”
他刚要抬头辩解,她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得翻倒在地。
权杖直指他的咽喉,杖尖的宝石闪烁着幽光,映出他惊愕的脸。
“敢招惹我的女儿,又勾着我的学生,”比比东俯身,眼神锐利如刀,“你当武魂殿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然后她一巴掌把许渊打倒在地上,自己的脚踩在许渊的身上。
一脚踩下去,脊骨发出细微的闷响。
许渊趴在冰冷的石砖上,刚要挣扎,她的脚后跟又在他背上碾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让他使不出劲,又刚好让他胸口贴地动弹不得。
幻想完之后,比比东缓缓睁开眼,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
眉宇间那股紧绷的戾气悄然散去,连呼吸都平顺了些。
果然,还是得做点什么才能顺气。
比比东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刚刚的幻想,然后她重新拿起那份关于圣灵教的密报。
这一次目光稳稳地落在字迹上,一行行看下去,条理渐渐清晰起来。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比比东冷哼一声,提笔在密报边缘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