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静静地看着她:“信不信,是她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
声音没有波澜,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比比东尘封多年的心防。
那些被野心和仇恨掩盖的柔软,那些午夜梦回时不敢触碰的愧疚,在这一刻悄然翻涌。
比比东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如果……如果我说了,她恨我怎么办?”
“恨,至少还有情绪。”许渊说,“总比让她活在谎言里,连恨的对象都找不到要好。”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行。”
许渊微微颔首,两人身边空间波动,下一秒两人出现在千仞雪面前。
千仞雪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许渊突然出现让她僵住,而是因为比比东出现在她面前。
“母亲……”千仞雪声音无比颤抖说。
比比东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她设想过无数次母女相见的场景。
但在每一个版本里,千仞雪都是恨她的,都是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真正站在女儿面前时,比比东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仞雪手里的笔啪嗒一声落在奏折上,墨汁溅开,洇湿了一大片字迹。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地盯着比比东,眼睛里的情绪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千仞雪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咬紧了牙关,硬撑着没有让情绪崩盘,“你不是应该在武魂城吗?你不是应该忙着你的大业吗?你来看我做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比比东的心里。
比比东的眼眶彻底红了,但她没有回避千仞雪的目光,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小雪,母亲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好说的?”千仞雪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二十年了,你从来没来看过我一次,连一封信都没有。现在你突然跑过来,告诉我你有话要跟我说?”
“小雪,母亲欠你一个解释。”比比东的声音沙哑,“欠了二十年。今天,我想还给你。”
千仞雪的红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说我不听,想说你走,想把二十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全部砸在比比东脸上。
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听听她能说什么。
哪怕是个谎言,哪怕是个借口。至少她来了。
千仞雪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
她就那么站着,双手撑在书案上。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千仞雪。
千仞雪听完比比东的话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
自己的父亲居然是这种人,母亲做出这种事情。
这解释清楚,为什么母亲不喜欢自己,也不想见自己。
千仞雪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下意识看向许渊,想要从许渊那确认是不是真的。
许渊点了点头,表示比比东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