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拄着拐杖的右腿,疑惑地问道:“我的腿倒是能撑着站一会儿,不算大问题。
但陈院长,我实在不解,这是心内科的介入手术,就算张主任昏迷了,怎么不安排心内科的其他人进来接手?总不能让我一个心外科医生,来做心内科的介入手术吧?”
这话一出,控制室里小声议论的领导们都安静下来。
陈长海慌乱地朝着王潇连连使眼色,嘴角还强扯着笑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别乱说话,事后再跟你解释。
可王潇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几位领导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位感慨介入医生辛苦的领导,疑惑地开口:“陈院长,这位王医生说得有道理啊。你们心内科这么大一个科室,难道就只有张主任一个人能做这种三级介入手术?”
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露出好奇与不解的神色。
省级心胸疾病中心的心内科,怎么会连一台常规的三级介入手术,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上手的医生?
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要知道,人才储备也是评价一个医疗机构最重要的指标之一。
陈长海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若是强行辩解,只会让领导们更加不满,反倒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他只能苦着脸,如实说道:“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情况确实是这样。目前咱们二院心内科,能独立开展三级介入手术的,确实只有张晨宇主任一人。”
他见领导们吃惊地表情,连忙补充道:“我们之前就已经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招聘了两位海外归国的介入领域高端人才,待遇和配套都给得很优厚,他们也已经答应入职了。
只是手续还没办完,还没正式到岗。至于院里的心内科年轻医生,之前咱们没有像样的介入设备,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练习操作,连基础的穿刺、置鞘都不熟练。
现在让他们直接上手这种手术,实在是太冒险了,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一出,控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领导们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理解与无奈。
其中一位本地口音的领导,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唉,这也不能怪你们。说到底,还是咱们国内的介入设备,大多要依靠国外进口。
价格昂贵,很多医院根本负担不起,更别说给年轻医生提供练习的机会了。没有设备,自然培养不出相关的人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几位本地领导纷纷点头附和。
可就在这时,一个操着陌生的、明显南方口音的领导开口:“话虽如此,但这里是省级心胸疾病中心,是全省心胸疾病诊疗的标杆。
一台常规的三级介入手术,都只能靠一个人撑着,一旦这个人出了意外,手术就只能半途而废,这样的水平,恐怕还不够看吧?”
说话的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领导。
他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此刻一开口,就直击要害,显然他在审视二院的水平。
王潇有些明白过来。
他之前只当这些领导都是来剪彩捧场、走走形式的,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带着考察目的的外人。
这些人大概率是来自其他省份的卫生系统,或是上级主管部门的核心人员,此行不仅是来参加成立仪式,更是来实地考察二院的真实实力。
刚才张晨宇主任突然昏迷,手术中断,已经够丢人了。
若是再让这些考察的领导看到,省级心胸疾病中心连一台三级介入手术都没人能接手,只会让二院的形象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