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加大力道，他又怕重蹈覆辙，再次因为力道失控，引发患者生命体征异常，导致手术失败。
犹豫片刻，王潇干脆直接发问：“领导，鞘管转不动，力道小了没反应，力道大了我怕出问题，该怎么办？”
耳机里传来领导无奈又好笑的声音：“你这都不懂也敢上台。停下来当然转不动，你得在前进或者后退的同时旋转鞘管，利用推送或抽拉的力道，带动鞘管转动，这样就顺滑多了。”
领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真的，你不会真是第二次做介入吧？”
“如假包换的第二次。”王潇平淡答道。
他的手上却已经按照领导的指示，一边轻轻推送鞘管，一边缓慢旋转。
果然，原本涩得纹丝不动的鞘管，此刻变得顺滑了许多，旋转起来不再费力。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前进、后退与旋转同时进行，难度成倍增加。
想要精准控制封堵器的位置，更是难上加难，稍不留神，封堵器就会偏离目标位置。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控制室里一片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第二次？开玩笑呢吧，这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新手啊！”
“王医生不是心外科的吗？怎么会懂介入手术的技巧？”
“难不成他之前偷偷练过？可咱们医院之前也没有介入设备啊！”
王潇没有时间理会那些质疑，专注地调整着封堵器的位置，可他扭头时的余光，还是不经意间瞧见了铅玻璃窗后的景象。
陈长海像是整个人都贴在了铅玻璃上，死盯着操作室内的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真有几分滑稽。
他收回目光，重新注视着影像屏幕，按照领导的指导，一边前后微调鞘管的位置，一边缓慢旋转，一点点校准封堵器与左心耳开口的角度。
可即便如此，进展依旧缓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折腾了十分钟，封堵器依旧没能精准锚定，始终在左心耳开口附近徘徊。
就在王潇快要失去耐心时，耳机里传来技师的提醒声：“王医生，您别频繁猛踩踏板！这样频繁启动C臂机，您和患者都会摄入过多射线，对身体损伤太大了！”
王潇闻言，连忙松开脚下的踏板。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握着输送鞘，再加上铅衣的重压，让他的手臂酸痛不堪。
右腿的伤口也因为长时间站立和踩踏踏板，传来时有时无的尖锐刺痛。
更让他焦虑的是，他此刻已经黔驴技穷，无论怎么调整，都无法将封堵器精准送到目标位置。
就在这困顿之际，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林高明，他竟然从急诊科回来了。
“林主任？你怎么回来了？急诊的病人怎么样了？”立刻有领导的声音传来。
林高明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死了。”
“死了？”问话的领导颤抖地重复了一遍。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领导们虽然都是医疗领域出身，但并不擅长直接面对死亡。
突然有人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作为看客的领导们都说不出话来。
大家来这里可不是来听这个的。
可这就是真正的医院第一线，随时都会有生命逝去。
众人想要说些安慰林高明的话，林高明却是一副一切正常的模样。
真正需要被安慰一下的，恐怕还是诸位领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