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小心翼翼地将患儿抱上去,快步朝着彩超室的方向推去。
病床滚轮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曲建国呆在原地,面如死灰,双手微微颤抖着,空洞地望着病床推走的方向。
他的嘴里依旧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我明明修补得很牢固,怎么会有杂音……怎么会……”
他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自信,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慌和难堪。
他从业十几年,独立完成过不少三级手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纰漏,如今在省城专家和全县同行的注视下出了差错,颜面尽失,连头都抬不起来。
患儿的父亲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曲建国的白大褂领口,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曲主任!你说清楚!什么叫不对劲?我孩子手术不是很成功吗?你刚才还说很快就能好,怎么现在又有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
曲建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脸涨得通红:“我……我不知道……是出现术后并发症了……”
他不敢抬头看患儿父亲的眼睛,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衣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并发症?!”患儿父亲的情绪失控,变得凶狠起来,一只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在曲建国脸上。
“你这个庸医!我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跟你拼命!”
周围的医生们见状,连忙一拥而上,死死拉住患儿父亲的胳膊,拼命劝说:“这位家属,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的病情,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啊!曲主任也不想这样的,我们先等彩超结果出来再说!”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激动的患儿父亲按住,他依旧挣扎着,嘴里不停咒骂着,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曲建国吞噬。
曲建国被松开后,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片混乱之际,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患儿爷爷,却异常冷静。
他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透着几分精明,刚才王潇听诊时的从容、判断时的笃定,他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儿子,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曲建国,而是缓缓走到王潇面前,微微躬身,恭敬地恳求道:“这位医生,你是省城来的大专家吧?我看你年纪轻轻,却比曲主任还要厉害,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她还那么小,不能出任何事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潇身上。
患儿父亲也停止了挣扎,转头看向王潇,眼里满是希冀。
连曲建国也抬起头,带着几分期盼望向这个年轻的省城医生。
王潇轻轻摆了摆手,尽量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大爷,您别着急,先冷静下来。我刚才仔细听了,虽然确实有术后并发症,但问题还不严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