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乌云遮盖整片夜空,没有星光,没有月色,漆黑的天幕压在荒芜的旷野之上。凛冽的晚风横扫枯黄杂草,野草肆意倒伏,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远处连绵的荒山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
这片区域远离城镇,无人居住,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路灯,甚至连一条正规公路都没有。泥泞的土路蜿蜒曲折,深陷的车辙密密麻麻,常年只有灰色地带的车辆从此通行。
荒坡深处,一座废弃的老旧物资中转站隐匿在杂草丛林之间。
建筑通体由灰色水泥浇筑,墙面斑驳脱落,布满风化裂痕,外墙残留着早已褪色的老旧喷涂标语。四周缠绕着生锈的铁丝网,网丝扭曲断裂,墙角堆满废弃的铁皮桶、破损木箱,腐烂的杂物散发着刺鼻的霉味与铁锈味。
这里曾是早年物流中转仓库,废弃多年,无人问津,偏僻闭塞,完美成为暗影残党的临时藏身巢穴。
仓库内部,灯光昏暗暗沉。
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悬挂在横梁之上,灯泡表面蒙着厚重灰尘,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线,照亮狭小的活动区域。仓库空旷辽阔,堆放着大量密封黑色木箱,箱身印着陌生的外文标识,里面塞满武器、弹药、违禁物资。
地面铺着简陋的防潮帆布,十几名黑衣横七竖八倚靠木箱坐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狼狈。昨夜重伤的六名手下躺在最内侧,断骨处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纱布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伤口发炎红肿,脸色惨白如纸,压抑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汗臭味、烟草味,浑浊厚重,令人窒息。
老邢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简易地形图,指尖在图纸上反复勾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奔波一夜,他眼底布满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压抑。
“邢哥,总部那边回话了吗?”一名短发壮汉开口询问,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焦虑。
“回了。”老邢放下图纸,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总部近期人手紧张,跨境调动受限,最快七日之后,才能调拨五名精锐过来支援。而且物资补给有限,只能维持我们基础生存。”
“七日?”壮汉脸色一变,语气慌张,“我们现在伤员过半,战力残缺,这座中转站毫无防御工事,一旦被人探查发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七日时间,变数太大了!”
“我清楚。”老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江城那边,瘦猴还在实时传回情报,王志铁近期没有出行动向,一心陪伴家人,暂时不会追击我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蔽蛰伏,熬到支援抵达。”
众人沉默,低落的情绪蔓延开来。
昨夜那碾压式的惨败,如同烙印刻在每个人心底。那道看似温和的人影,成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仓库二楼,狭小的阁楼房间。
鬼狼独自站在破旧窗前,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蒂灰烬不断掉落,落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之上。他望着窗外漆黑荒芜的旷野,侧脸刀疤在昏暗灯光下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阴翳与不甘。
房门被轻轻推开,老邢缓步走入房间,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狼哥,喝点水。”老邢将水杯放在桌角,语气放缓,“伤员已经全部上药包扎,炎症暂时压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我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值守,外围布下了预警陷阱,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