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苏依灵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嘴唇还在动,“对不起”三个字已经滚到了嘴边,但没有说出来。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服,抓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
她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声音都劈了。
“哥哥,有人泼我水,扯我头发,把学士服撕坏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叫了,没有人来...我怎么喊都没人来......”
江雨寒抱紧她,手臂收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看着对面那面白色的瓷砖墙。
墙上有一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一直没有擦掉。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低。
苏依灵哭得更凶了。
她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眼泪和鼻涕蹭在他校服上。
他的校服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大概是在看那块“正在维修”的警示牌,又走了。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
江雨寒抱着苏依灵,苏依灵抱着江雨寒,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满地都是水的洗手间里,很久很久。
苏依灵的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偶尔的哽咽。
她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指甲陷进布料里。
江雨寒没有动,他的下巴还抵在她头顶,目光还盯着那面墙,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脑子没有停。
他在想是谁干的。
苏依灵说是两个女生,不认识的。
他一定会找出这两个人。
不管她们是谁,不管她们有什么背景,他一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依灵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被泪水和未干的水渍糊得乱七八糟。她的嘴唇还在抖,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江雨寒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手很暖,她的脸很凉。
“好,先回家。”
他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拉好拉链,把她湿透的校服衬衫遮住了。
江雨寒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他搂住她的腰,她站稳了。
他把地上那件被撕破的学士服捡起来叠好,夹在胳膊的裂痕。
两个人走出洗手间,那块“正在维修”的警示牌还歪歪的立在那里。
苏依灵穿着江雨寒的外套,衣服太大了,肩膀处空出一大截,下摆快垂到膝盖。
江雨寒穿着那件被水浸湿的校服衬衫走在她旁边,胳膊上搭着那件被撕破的学士服,另一只手牵着她。
他们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空无一人,因为还没到放学的时间,玉兰花还在枝头开着。
风吹过来,苏依灵打了个喷嚏,很小声。
江雨寒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把她整个拳头包在掌心里。
她会没事的,有他在,她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