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七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顾长风大人……在筹划那次行动之前,就曾对属下有过交代。
他说,凡事需做最坏打算。他为少主……留了一条或许用得上,也或许用不上的后路。”
“顾长风”顾怀燕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又是一阵刺痛和愤怒,但此刻也顾不得了,急声追问,“他留了什么后路快说!”
韩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继续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大人在数年前,曾秘密安排,在马岭关,安插了一个人,顶替了一个因急病暴毙的年轻锦衣卫小旗。
此人名叫『赵平安』,年纪与少主相仿,身形与少主亦有几分相似。赵平安他爹生前,为偽朝立过功,锦衣卫那边为了奖励他爹,特许他锦衣卫小旗一职,只不过,没上任,就意外暴毙。
其相关的告身、文书、腰牌,甚至锦衣卫小旗的制式服饰和佩刀,都存放在一个隱秘之处。”
“锦衣卫……小旗官”铁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锦衣卫身份核查何等严密!而且,一个从未上任的小旗,如何能瞒天过海”
韩七看了铁鹰一眼,道:“顾大人深谋远虑。那暴毙的锦衣卫小旗,乃是通州人士,还是孤家寡人,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完整的籍贯、邻里『证明』。
至於上任拖延,理由也充分——家中有变,守孝丁忧。
如今两年过去,以『孝期將满,准备赴任』为由,合情合理。
最妙的是,马岭关並非锦衣卫重视之地,上官对此等小事,未必会详查,尤其是一个无根无基、久未上任的底层小旗。
到时候,只要少主,女扮男装,前去上任,再给上头送点孝敬,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听了韩七的话,顾怀燕的心怦怦直跳。
冒充锦衣卫小旗混入朝廷鹰犬之中这简直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铁鹰也是眉头紧锁:“韩七,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韩七道:“这点少主可以放心,知道此事的,除了已故的顾长风大人,便只有属下。”
顾怀燕紧紧攥著斗篷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冒充锦衣卫小旗,这无异於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眼下,他们还有別的选择吗困守山中是等死,强行南下是九死一生,而这条看似最危险的路……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山洞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几道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怀燕身上,等待她的决断。
良久,顾怀燕缓缓抬起头,眼中那种绝望的迷茫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甚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韩七,”她的声音异常平静,“那个存放文书的地点,离此多远我们何时能取到”
韩七眼中精光一闪:“回少主,不远,就在东南方向二十余里的一处废弃炭窑內。若现在出发,明日晌午前应可抵达。”
顾怀燕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铁鹰和文晦:“你们觉得呢”
铁鹰一咬牙,抱拳道:“属下誓死追隨少主!此计虽险,但確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之法!总好过坐以待毙!”
文晦沉吟片刻,也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