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侍立著两名宫女,悄无声息。
听到脚步声,玄熙帝缓缓睁开眼,看到洛昭珩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隨手將书卷,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坐直了些身子,挥了挥手。
两名宫女连同高无庸立刻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儿臣参见父皇。”洛昭珩上前,依礼躬身。
“行了,起来吧,这里没外人,不必拘礼,坐。”玄熙帝指了指榻旁的紫檀木圈椅,语气带著父亲的隨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父皇的话,儿臣昨夜回来的,因为天色太晚,没有进宫向父皇復命。”洛昭珩並未就坐,依旧站在榻前数步处回道。
“无妨!你这个时辰过来,可用过膳了朕让他们传些点心”玄熙帝摆了摆手道。
“谢父皇关心,儿臣已用过了。”洛昭珩道。
父子两人閒聊了几句,洛昭珩就开始向玄熙帝匯报马岭关的经过。
当然,匯报的时候,洛昭珩自动略去了一些关键点,玄熙帝对此也不以为意,他要的只是结果,至於过程,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玄熙帝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著榻边光滑的紫檀木扶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神越发幽深,仿佛沉淀了数十年的帝王心术,在缓缓流转。
待洛昭珩说完,暖阁內安静了片刻,只有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宫中准备年节的轻微动静。
“哎!没想到她这么刚烈!也是个苦命人!只能说她生不逢时!你派人將她安葬,做得很好!再怎么说她也是前朝公主,应有的体面,还是该给的。”玄熙帝轻轻嘆了口气道。
洛昭珩没有说话,人已经死了,他也没必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玄熙帝的感慨很短暂,如同拂过水麵的微风,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涟漪,便迅速消散在帝王深沉的眼眸中。
前朝公主的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件棘手之物的妥善处理,了却一桩陈年隱患,而非对某个具体生命的唏嘘。
玄熙帝很快便將注意力,转向了其它。
他没有继续倚在榻上,而是缓缓坐直了身体,甚至微微前倾,那双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与瞭然,直视著洛昭珩。
“前朝余孽的事,到此为止。”玄熙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度。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未变,但问出的內容,却让洛昭珩心中骤然一凛:
“朕现在想问你些別的。”玄熙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穿透那恭谨平静的表象,直抵內里,“老十一,你……进入炼气期了吧”
“炼气期”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洛昭珩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饶是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以至於他下意识地、略带疑惑地脱口而出:
“父皇……您也知道炼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