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珩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出秦忠的异样,目光微凝,问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秦忠脸上显出些许为难,斟酌著词句道:“回王爷,其实也没有什么,无非……无非是小郡主生活稍微奢靡了一些。
另外,门外那块匾额换成『承泽郡王府』,小郡主知晓后,似乎……似乎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乐意。”
洛昭珩闻言,眉梢微挑,看著秦钟,似笑非笑地道:“只是奢靡了一些,外加对匾额『稍微有一点意见』”
秦忠被点破,老脸一红,訕訕地不知如何接话,只得一伸手,躬身道:“王爷明鑑。老奴嘴笨,说不清楚。王爷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带路。”洛昭珩示意秦忠在前。
“是,王爷请隨老奴来。”秦忠连忙在前面引路,徐安也无声地跟在洛昭珩身后。
洛昭珩跟著秦忠,穿行在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府邸迴廊间。
走著走著,洛昭珩忽然想起秦忠刚才的话,隨口问道:“对了秦总管,你方才说,小郡主对王府更换牌匾之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意见他一个屁大点孩子,对那能有啥意见”
秦忠正专心带路,闻言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隨即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回头看了洛昭珩一眼,压低声音道:
“回王爷,可不是嘛。小郡主她……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她昨日看到內务府的人来掛新匾额,好奇问老奴。
老奴便告诉她,这是圣上恩典,將此处赐给了世子爷做承泽郡王府。”
秦忠说著,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无奈的笑意:
“结果您猜小郡主怎么说她听了之后,小嘴一噘,很是不乐意地说:『凭什么要改成什么郡王府要改也应该改成灵毓郡主府!』”
秦忠边说,还边学著洛灵儿当时那叉著腰、仰著小脑袋的骄横模样,学得惟妙惟肖,连洛昭珩听了,都忍不住想像出那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洛昭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倒是跟她娘一个秉性。”
说话间,主院已近在眼前。
洛昭珩刚踏入主院的月洞门,一股夹杂著炭火暖意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院外的清寒形成对比。
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脚步微顿,眉头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
院中那棵梧桐树已落尽叶子,枝丫上掛著些许未化的残雪。
树下背风处,一张铺著厚厚锦垫的紫檀木躺椅,被安置在炭盆不远的地方。
躺椅上,一个年仅六七岁的小丫头,正裹得像只小雪球,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势,窝在那里。
时值寒冬,小姑娘身上严严实实地,裹著一条雪白蓬鬆、没有一根杂毛的极品狐裘,几乎將她整个小人儿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被暖气熏得红扑扑的粉嫩小脸。
她眯缝著眼,似乎很是愜意。
这些洛昭珩还能理解,可接下来的排场,就让人有些侧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