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儿臣)参见陛下(父皇)。”
“免了免了,自家人,不用多礼。”
李世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严手中的酒坛上。
张阿难极有眼色,立刻命御膳房将早已准备好的晚膳端了上来。
“贤婿啊,你今日提着这坛东西跑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李世民指了指那坛酒,明知故问。
萧严把酒坛往桌上一放,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
“陛下这话说的,难道贫道没事,就不能来找陛下聊聊天了?”
李世民被萧严这副没大没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这滑头,跟朕还学会打哑谜了?你哪次来找朕,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萧严嘿嘿一笑,亲手拍开了白玉酒坛的泥封。
“啵——”
随着泥封开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香甜气息,在甘露殿内爆开。
这股味道一出来,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据后世史书记载,唐太宗李世民虽然是一代铁血帝王,但在饮食上,却有着一个极其强烈的个人偏好,他是个重度甜食控。
他极度喜爱吃甜食,尤其对甘蔗汁,蜂蜜等甜味趋之若鹜。
甚至到了晚年,他为了追求极致的甜味,直接让人把高昌国进贡的制糖法发扬光大,到了不掺水、直接喝蜂蜜水的地步。
萧严这波,是精准地拿捏了老丈人的死穴。
“陛下,这可是贫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亲自酿造的琥珀仙露。”
萧严一边胡说八道,亲自为李世民斟满一杯。
李世民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酒竟是甜的!”李世民大声赞叹。
看着李世民这副模样,萧严和李承乾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高明,你也尝尝。”李世民命人给太子满上。
李承乾看着那酒,心里发虚。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
但父皇已经亲自开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盏。
萧严化身大唐最强劝酒员,一杯接着一杯地给李世民满上。
李世民因为这酒实在太好入口,不仅来者不拒,甚至还主动要求满杯。
三巡过后,五杯断片酒下肚。
李世民的的话匣子,被彻底打开了。
“贤婿啊。”
“你那日大阅,办得好。”
“真的好。”
李世民端着酒盏,眼神有些飘。
“朕这辈子,打过无数仗,也见过无数军阵。”
“可那日,朕第一次觉得,原来军威还能这样展现。”
“还有那些百姓。”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眼神忽然有些复杂,“朕以前总说民为邦本。”
“可那日,朕才真正看见他们。”
“朕心里……”
李世民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
“朕心里有愧啊。”
李承乾坐在旁边,神情动容。
他从未见父皇这样说过话。
在他的印象里,父皇永远强大。
永远威严,永远像一座高山。
哪怕父子之间关系缓和了,父皇也很少在他面前流露这种脆弱的情绪。
萧严看准火候,轻轻碰了碰李承乾的膝盖。
李承乾心头一震。
来了。
“父皇。”
李世民抬头看他,“嗯?”
李承乾跪下。
“父皇为大唐操劳半生,南征北战,平定四方,才有今日万邦来朝之盛。”
“如今大唐北方虽定,但西域尚有未靖之患。”
“儿臣身为太子,不愿只在东宫享父皇庇佑。”
“儿臣愿替父皇去庭州。”
李世民微微一怔。
酒意之中,他眯着眼睛看着李承乾,“庭州?”
李承乾点头,“是。”
“庭州处天山北麓,乃大唐经营西域之门户。”
“西突厥仍旧阻挠诸国与我大唐往来,焉耆等国反复无常,商路未靖,边患未除。”
“儿臣愿往庭州,协理边务,练兵屯田,安抚诸胡,通畅商路。”
“儿臣不敢说立下什么不世之功。”
“只愿替父皇分一点忧。”
这一番话,李承乾说得极为真诚。
李世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