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指着沈修,气得说不出话:“你说什么?你敢叫我滚?”
沈修仿佛在这个瞬间,变回了从前那个刚直不阿,谁也不怕,连自己的上峰也随便怒怼的模样。
瞧着崔氏道:“对,我就是叫你滚!你听不到吗?”
“要是耳朵聋了,就去治病。”
“还是堂堂国公夫人,偏要像一条癞皮狗一样,非得留在我们沈家,被我们嫌弃?”
到底是曾经当过探花郎的人,当年的殿试,沈修也曾经在陛下的面前口若悬河,打败过不少同期的举人。
他若是真的认真骂人,也是可以骂得十分难听的。
崔氏指着他们一家人,来回看了看:“难怪了!”
“难怪沈棠溪在我裴家的时候,总是牙尖嘴利,原来都是你们这对父母教的。”
“女儿长成这样,都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我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
沈修毫不客气地道:“那你儿子虚伪薄情,拜高踩低,都是你教的了?我也长见识了!”
崔氏气得脸色通红:“沈修!你说什么?我可是国公夫人!”
沈修道:“你若是不是国公夫人,你以为你打了我的女儿,我会只是叫你滚,而不是亲自打回来?”
不就是因为不想被扣上以下犯上,殴打诰命夫人的罪名,沈修才忍了,想着明日去御史台告状,给沈家讨公道吗?
“还是你裴家,如今想求着我,非要受你们的恩惠去当这个太常丞?”
“你死心吧,就是你一家跪在我跟前,我也不会去!”
崔氏气得头都昏了。
咬牙指了他半晌,最后冷笑了一声,拂袖道:“好!好!”
“沈修,将来你在京城无地自处的时候,可不要忘记你今日说的话。”
“到时候你们一家,就是跪死在我裴家门口,这太常丞的位置,你们也是别想了!”
崔氏说完之后,大声说了一句:“我们走!”
就带着自己家里的仆人离开了。
她虽是有来教训沈棠溪的意思,但也是看儿子病了,还惦念着沈棠溪,才想把沈棠溪抓去照看,谁知道这家人都不识抬举!
沈棠溪张了张嘴,她本是想着,让父亲升官,是裴家答应自己的条件,既然自己那三年,照看好了裴淮清,那裴家也应当履行承诺。
更别说,自己先前为了确保裴家兑现承诺,还答应了去宫里配裴淮清装过恩爱夫妻。
眼下怎么能崔氏说不算就不算了?
若是如此,自己嫁去裴家,不就当真什么都没换来?
但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还有饱受羞辱的神情,沈棠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叫住崔氏,要求他们说话算话。
罢了,如果眼下继续坚持此事,他们沈家也的确会更加丢人,父亲也会觉得,自己这个做女儿的看不起他。
叶氏立刻帮沈棠溪把身上的绳索解开。
看着沈棠溪后背衣衫上的血迹。
叶氏心痛如绞。
就连给她解开绳索的手都在抖。
解开了之后,禁不住抱着沈棠溪,哭着道:“我的儿啊,是阿母糊涂!阿母不该说他们家是好人,你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沈棠溪被叶氏抱在怀里。
听见阿母哭得这般悲切,看阿母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有些怔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