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想到这些,眼下只觉得摄政王这个人确实深不可测,他恣意妄为,阴晴不定,杀人或救人也往往都在他一念之间,但若是以为他性子不稳,心性不定,那一定会在他手上吃亏。
因为静水流深,明明在暴戾无常的外表之下,他的心思是如此地深沉可怕。
她又想起了皇后姑姑临终之前的叮嘱,小心他,远离他,可反观她自身已经被套上了恩情的枷锁,困在了他身边,她甚至隐隐也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不是也落入了某张密不透风的网里。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也得她身上有人家图谋的价值才是。
从此刻开始,沈辞吟都没怎么说话了,直到跟随摄政王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也是沉默不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走后,陈老太傅从御书房的偏殿暗房里钻了出来,御书房这边发生的事,以及谈话他都已经清楚了。
三皇子和容嫔之事也令他一个糟老头子惊掉下巴,枉他自诩见多识广饱读诗书,还真不知道一个深宫妃嫔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手段搭上两条线来兴风作浪,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三皇子和苏大将军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将自己的野心寄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小皇帝无助道:“太傅,您都知道了,朕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就连平日里看起来最为病弱最为与世无争的三皇兄也在觊觎朕屁股
陈老太傅思量许久,摇了摇头,大乾皇室怎么就乱成了这个样子,皇室生乱,则百姓难安啊。
“此等有悖伦常,大逆不道的事,若是在寻常百姓家,事涉男女也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了然后浸猪笼的。
至于帝王家的这些事,家丑不可外扬,而且眼下北夷的公主还在宫中,自然只能成为秘辛,悄悄地处理掉。”
陈老太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无声无息处理掉谁,自然是根源所在的容嫔和她肚子里的孽种。
小皇帝不是没想过,但他摇了摇头:“杀了她容易,灭了苏家的野心,可这不等于也是替苏家除了隐患。
到时候三皇兄从中作梗,再利用苏家来某朝篡位,我们会更加防不胜防吧。”
陈老太傅盯着陛下看了一阵,陛下自己很是有主见,他也算老怀安慰,循循善诱道:“不如陛下大胆思考对策,老臣替您分析分析,把把关好了。”
他年纪大了,辅佐不了君主几年了,到时候黄土埋了身子,陛下总是要自己拿主意的。
“朕在想,朕年纪这么小,这些事压根处理不了,不如就摆烂好了,交给王兄处置。”
陈老太傅一惊,劝道:“陛下,摄政王虽说表明了心迹,说有他在,您放心,可您真地能永远放心吗?您还是不可过分依赖他啊。”
小皇帝却摇了摇头:“太傅你想错了,朕不是那个意思,朕的意思是说,王兄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了,等着一网打尽,那朕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好。”
“三皇兄就不说了,朕和摄政王兄都可以没有这样的兄弟,可苏家倒了,是不是就该轮到沈家起来了。”
“毕竟,王兄可是跟我要了赐婚圣旨,想要纳沈表姐为妃呢,将王兄的岳家扶上位,他难道还会反对吗?”
陈老太傅看向陛下,瞳孔微缩,九岁的年纪,一张稚嫩的脸庞,看事情想主意竟然已经这般通透,进步简直一日千里,称为多智近妖也不为过。
只是,自古以来慧极必伤啊。
“陛下,英明。”陈老太傅拱手,叹服。
另一头,沈辞吟随摄政王回了王府,摄政王警告她道:“今日你为了你弟弟妹妹,不惜,暴露了知情者的身份,容嫔再到芸贵妃面前去挑唆个什么,接下来,苏家在明,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三皇兄在暗,势必都不会放过你。”
“在本王大婚之前,就留在府里替本王好好筹备婚礼,若是伤了死了,耽误了本王的终身大事,本王就算找不到你的麻烦,也会去找沈家的麻烦。”
沈辞吟听了,难过地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