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抱着木匣,也不下马车,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荼靡每日按时送来饭菜,只动了两筷子。
直至第三日。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声狗叫声,范璐宁耳朵动了动,这是黑犬的叫声。
她掀开车帘,目之所及,皆是清一色穿着黑衣的女子。
“小白,别乱跑。”
范璐宁循声望去,小白跟在一人身后,雀跃地绕着她的脚边打转。
她记得这背影,那日跟着王爷来府中的随行大夫。
傅羲和在哪?
范璐宁三两步走了过去,宋以安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去。
“怎会是你?”范璐宁不可思议喃喃重复了几遍。
宋以安见她神情呆滞,问道:“范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那日,傅羲和将范璐宁交给她,道是范璐宁与他一同回京不妥,让她暂时收留,待回京后再另行安置。
海棠端来清水,给小白解解渴。
然,范璐宁看见海棠,面色发僵:“你们认识?”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左右出了罗城,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宋以安道:“范姑娘好记性。”
范璐宁紧盯着宋以安。
莫非她与王爷也是认识的?
这一猜测像一条蛇,猛地蹿上心头,缠得她喘不过气。
难道爹爹的死,也是他们故意为之?
她警惕地退后了两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那里本该别着长鞭,如今什么都没有。
范璐宁的动作让宋以安挑了挑眉,道:“范姑娘这里不是罗城,勿要冲动行事。”
范璐宁冷冷盯着她:“你们骗得我好苦。”
宋以安笑了:“何来的骗?你先抢了我的爱犬,我不过是见招拆招,说起来,还是你先招惹的我。”
范璐宁气不过,猛地抬手朝宋以安打去。
身后的荼靡比她更快。
一把冰凉的匕首横在她颈侧,同时一膝踢中她的腿弯。
范璐宁跪了下去。
刀锋贴着皮肤,她一动不敢动。
宋以安蹲下身,与她平视:“都说了,这里不是罗城。日后若想日子过得舒畅,还是得收收性子,不然,吃苦头的还是姑娘自己。”
语毕,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吩咐道:“好好看着范姑娘,别让她在路上作妖。”
说罢转身,朝马车走去。
荼靡收回匕首,将范璐宁从地上拽起来,推到两名暗卫中间。
范璐宁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侧的拳头微微发抖。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京城。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远远望见那一面玄底金字的秦字旗,猎猎翻卷于风中,旗号后方,三千重甲铁骑列队前进,铠甲森然,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蹄声如雷,交叠震响,连城墙都似在微微发颤。
守城将领不敢怠慢,厉声喝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三千铁骑押着兀赤,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城。
兀赤囚于一辆木笼囚车之中,双手缚以铁链,金甲早已被剥去,只剩一身单衣。
队伍前方,傅羲和端坐马上,目视前方,一身玄色戎装,腰悬长剑,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