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羲和睨了他一眼,抬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那张脸,剑眉星目,轮廓深邃,正是那日率三千铁骑入京的秦王。
那日万人空巷,谁不认识这张脸。
他赔笑道:“王爷可需小人陪着?”
傅羲和道:“不必了,好奇心使然,只是来博乐坊看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来逛赌坊消遣的寻常客人。
中年男子讪笑一声:“王爷好兴致,小人就不打扰了。”
两人离开了以后,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心里纳闷,这秦王来博乐坊是想要做什么,博乐坊开了这些年,跟朝堂上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对方来意,他就没法安心。
中年男子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将门关严实了,又走到墙边那幅山水画前,抬手在背面摸了一把。
轻微的咔嗒声响起,暗门裂开一条缝,他侧身闪了进去。
他得马上通知主子。
通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中年男子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侍卫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比外面的雅间更加幽深,灯光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出奇,一张长案,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瓷瓶,里头插着几支枯荷,倒有几分禅意。
长案后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宦官袍服,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不见一丝褶皱。
鬓边几缕白发,面容白净无须,一看便是宫里头的人。
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人过来做什么?”
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定,弯腰拱手:“回主子,秦王来博乐坊了。”
那人眉心狠狠一皱:“秦王来博乐坊做什么?”
“秦王说,只是好奇心使然,来博乐坊看看。”
案后那人轻轻嗤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卷翻过一页,语气听不出喜怒:“堂堂秦王,跑到赌坊来满足好奇心?”
中年男子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沉默了片刻,案后那人终于抬起眼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眉目温和,正是王公公。
他将书卷不紧不慢地合上,随手搁在案边,像是在想什么。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谁?”
中年男子连忙回道:“戴着面具,没看清脸,但看身形打扮,像是哪家的年轻小姐,举止不大规矩,在赌桌上胆大得很,把老赵耍得团团转。”
“戴着面具?”王公公微微眯了眯眼。
“是,那姑娘一直没摘。”
王公公沉默了片刻。
“京城里能让秦王陪着逛赌坊的年轻姑娘,倒是有趣,想个办法探出来是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