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笑了笑,他走在傅霆川身侧,目光直视前方:
“秦王这是明摆着不将您这位储君放在眼里,陛下,我们谁也没见到,谁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
余下的话,谢寒声并未说出口,傅霆川知道谢寒声要说什么。
谢寒声余光扫过他的脸,看见他面上犹豫不决,心里有了数,不着痕迹地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殿下若是想通了,明日来这个地址。”
谢寒声也不等傅霆川回应,收回手大步离去。
徒留傅霆川在原地挣扎不已。
是夜。
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京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破庙。
庙内,谢家旗帜在前,士兵们列阵以待。
翌日,东宫。
宋明思见傅霆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了进来,细声细语:“殿下这是怎么了?”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坐了一上午了,也不动一动。”
傅霆川抬起头,看着宋明思。
他的眼睛发红,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傅霆川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宋明思皱了皱眉:“你说,秦王如果登上了皇位,东宫该如何是好。”
宋明思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耐烦,但面上始终没有露出。
她抬起眼,看着傅霆川,声音平和:“殿下勿要过于忧虑,兴许陛下明日就好了起来,太医们不是在尽力医治吗?”
傅霆川松开她的手腕,苦笑了一声。
父皇不可能病好,他调查过了,父皇中的是剧毒,太医们束手无策,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可眼下,陛下谁也不见,寝殿只允许秦王一人进出。
明摆着,这是要将皇位交给他。
到头来,父皇眼里还是只有傅羲和。
他们都看不好他这个太子。
宋明思看着傅霆川钻着牛角尖,眼中不耐烦加重。
傅霆川最好安分一点,对东宫里所有的人都有好处。
然而,下午。
宋明思正在铜镜前梳理发髻,兰心匆匆走了进来:“太子殿下出了宫。”
宋明思手中的梳子顿住了。
她闭了闭眼,抬手扶住了额头。
傅霆川这是要反了,她没想过,他真的会走这一步。
她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目光在铜镜里与自己对视了一瞬:“给我找身轻便的衣裳。”
兰心愣了一下:“主子要去哪儿?”
宋明思没有回答,只是从妆奁中取出一张面具,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面具的边缘。
“出宫,去博乐坊。”
而寝殿中,久病在床的成帝,下了旨,宣宋相和宋以安入宫。
寝殿中,空气中都是苦涩的药味。
成帝靠在床榻上,背后垫着三四层锦褥,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赫然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咳了两声:“王昭,赐座。”
王公公应了一声,搬了张绣墩放在床前,请宋相坐下,宋相看了成帝一眼,拱手谢恩。
宋以安站在祖父身后,飞快地瞄了一眼龙榻上的成帝。
心里嘀咕,圣上这戏,还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