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个轻松的话题自然地与音乐联系起来,既延续了对话,又不会让椎名立希感到被调侃或压力。
果然,椎名立希的注意力被吸引,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有些奇特的类比,脸上的不自在消散了不少。
“……好像,有点道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珠手诚捕捉到,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夹杂着尴尬或寻找话题的焦虑,而是一种舒适的、共享静谧的安宁。
他们一同望向星空,望向栏杆边那个仿佛要与星辰融为一体的娇小身影。
与此同时,四十楼的对戏工作似乎也告一段落。
长时间的专注排练消耗了不少精力。
丰川祥子提议暂时休息,她走到小冰箱旁从满冰箱的啤酒里面艰难找到并拿出了两罐无糖的茶饮料,递给三角初华一罐。
三角初华接过,冰凉的罐身让她因投入表演而有些发热的掌心感到一阵舒爽。
她拉开拉环,小口喝着,目光却依然无法从祥子身上移开。
经过数小时的磨合,最初的紧张和窘迫虽然仍在,但那种因全神贯注于工作而产生的奇特亢奋感,也占据了她的一部分感知。
她感觉自己似乎摸索到了一点将真实情感安全地注入戏剧框架的门道,尽管这过程伴随着持续的心跳过速和轻微的眩晕。
丰川祥子靠在窗边,也喝着茶,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和角度,能隐约看到更高楼层某些窗户的灯光,其中就包括四十五楼顶楼花园方向隐约透出的、不同于室内照明的、更柔和散漫的光晕。
她知道那里是珠手诚的领地,此刻或许正进行着别的什么。
她并不好奇具体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处理的关系和时光。
“今天先到这里吧。”
丰川祥子收回目光,看向初华,语气平和: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情感基础你也抓住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更精细的打磨,让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停顿都更精准有力。”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更深入地成为Doloris。”
她的话语既是对工作的总结,也隐含着某种提醒。
三角初华听懂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饮料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但坚定:
“我明白。我会……继续努力的。”
“剧本留在我这里,我会再看几遍,做些批注。”
祥子将手中的文件夹扬了扬:
“下次练习前发给你。”
“好。”
三角初华应道。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脚步有些迟疑。夜晚的独处时光如此珍贵,结束得又似乎太快。
丰川祥子看出了她的留恋,但没有挽留。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
“路上小心。”
她说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清晰而平淡。
这是送客的姿态了。
三角初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属于可靠队友三角初华的笑容:
“嗯,祥子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她走出房门,转身。
丰川祥子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将她与祥子隔绝开来的门板,在三角初华眼中仿佛重若千钧。
她在门口静静站了几秒,听着门内再无动静,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声控灯再次为她亮起,又为她熄灭。
她抱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和依旧鼓噪的心跳,走进下行的电梯。
而在她头顶,遥远的上方,顶楼花园里,观星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高松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桌边,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如同饱餐了星光般的淡淡红晕。她小心地收好她的石头布包,对珠手诚和椎名立希说:
“星星……今天很清晰。看到了天鹅座,还有银河……虽然很淡。”
她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时间不早了。”珠手诚看了一眼手表,对两个女孩说,“我送你们下去吧。立希,你和灯顺路吗?”
椎名立希点了点头:
“嗯,我送灯回去。”
这是她来的公开理由也是她确实会做的事。
珠手诚目送着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晚的街道转角,然后才转身返回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