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了然。
珠手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不是能好好交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压力这么大是在找茬呢。”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脸上。
很小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炸鸡香味的——
唾沫星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那一点油光。
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刚才争论得最激烈时,chu2和凑友希那之间的那片空气。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纸巾,擦掉手背上的油光。
“继续。”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听着。”
chu2的脸瞬间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凑友希那的表情也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脸。
珠手诚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左边是炸毛的妹妹,对面是用杯子挡脸的主唱,右边是捂着嘴偷笑的虹夏,更远的地方,是整桌正在看戏的、憋着笑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众人。
然后他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压得很低的笑声。
是亚子。
然后是莉莎。
然后是Pareo。
然后是askg那毫不掩饰的大笑。
然后是所有人。
笑声在包厢里回荡,轻快,温暖,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释然的什么。
chu2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真的生气。
她只是低着头,用叉子继续戳那块已经被戳得不成样子的炸鸡。
小声嘟囔着:
“……笨蛋。”
凑友希那放下杯子。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她看着chu2,看着那个小小的、别扭的、此刻满脸通红的制作人。
然后她说:
“chu2。”
chu2抬起头。
“下次,”凑友希那说,冰蓝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直接用音乐吵。”
chu2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没有了平时的防御,没有了惯常的尖锐。
只是一个纯粹的、被理解的、开心的笑。
“好。”她说。
两只可乐杯,再次在空气中轻轻碰撞。
这一次,旁边传来了起哄的声音。
是亚子。
“噢——!”
“队长和制作人的第二次碰杯!”
然后是askg。
“这算不算私定终身?”
“askg——!!!”
chu2的炸毛声,和众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包厢里回荡。
珠手诚瞪了一样askg。
你小子没事别乱掺和。
珠手诚坐在那里,左边是炸毛的妹妹,对面是微笑着的主唱,右边是笑着的虹夏,周围是所有人。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包厢里的灯光很暖。
食物还在冒着热气。
笑声还在继续。
而在这个夜晚的DUB之后,在这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对邦、一场确认、一场签约的家庭餐厅里——
十五个人,围着一张长桌。
吃着薯条和炸鸡块。
喝着可乐。
笑着。
吵着。
争论着音乐。
然后被同一个人的唾沫星子溅到。
然后继续笑。
继续吵。
继续争论。
继续——
活着。
继续——
摇滚。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几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上,落在这个温暖的、喧闹的、充满了薯条和炸鸡块香气的夜晚里。
明天还有很多事。
合同要谈。
曲子要准备。
档期要协调。
那些“然后呢”还在那里,等着被面对。
但今晚——
今晚就先这样吧。
珠手诚端起自己的可乐杯。
他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看着气泡在液面上轻轻炸开,看着倒映在液面上的、头顶的暖黄色灯光。
然后他听见,chu2在旁边小声说:
“臭老哥。”
他转过头。
chu2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声音很轻:
“谢谢。”
珠手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chu2的头顶。
酒红色的长发在他的掌心下,柔软,温暖。
chu2没有躲。
她只是更低了低头。
然后珠手诚收回手。
他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点刺激的、微甜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一些。
窗内的笑声,又响了一些。
而在这个夜晚的、十五个人的、充满了食物和音乐和刚刚确认的什么的空气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温柔地、生长着。
那是明天的事。
但今晚——
今晚就先这样吧。
毕竟——
薯条还没吃完呢。
炸鸡块还有半盘。
可乐杯里,还有最后一口。
而那个刚才溅了他一脸唾沫星子的小小制作人,此刻正低着头,小声地、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
“……下次不会了。”
珠手诚看着她。
然后他说:
“没关系。”
chu2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和窗内的灯光,和他。
“反正习惯了。”
chu2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笨——蛋——!”
“总不能让你习惯一辈子吧?”
“难说。”
“臭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