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东京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把整条首都高速切成一片一片的光斑。珠手诚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弹一首已经弹了无数遍的曲子。后视镜里,chu2的深蓝色SUV稳稳地跟在后面,车头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啊——那个广告牌!是去年suii代言的那个!”
喜多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她的手指点在玻璃上,指尖追着一个正在快速后退的巨型LEd广告屏。屏幕上正在播放某款运动饮料的,代言人不是suii,是另一组她不认识的偶像。
“诶,换了啊。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真奈酱和初华酱的海报来着。”她的声音从兴奋切换到失落只用了一秒,然后又切换回兴奋只用了一秒,“不过没关系!suii的新单曲下周就发了!”
“喜多你对suii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对我们自己乐队曲目的了解了。”虹夏坐在副驾驶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便利店咖啡。
“哪有!结束乐队的歌我每一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波奇酱写的那些超——长歌词我都背下来了!”
“……真的吗。”波奇的声音从第三排座位的最角落传过来,小到像是从另一个次元漏过来的。
“当然是真的!‘在阴暗中蜷缩的不仅是身体还有那颗被自己反复碾碎又拼起来的心’”
波奇沉默了大概三秒。
“……对。一个字都没错。”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被记住了”的、又感动又不敢动的复杂。
「喜多居然真的背下来了——那些歌词是我在壁橱里写的——写到凌晨三点——写到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了——然后喜多现在把它们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好像那些凌晨三点的我并不是被遗忘的——至少喜多记得——喜多和结束乐队的大家都记得——」
【情绪值+4242】
凉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贝斯维修指南》。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然后抬起头。
“前面的休息站,厕所。”
“凉,你刚才上车前不是刚去过厕所吗。”
“水喝多了。然后就会想上厕所。这是人体的正常功能。”
“那你就不要说‘厕所’两个字就结束了啊!好好说‘我想去厕所’不行吗!”
“厕所。”
“……算了。”
商务车驶入休息站的停车场。这是刚过横滨没多久的一个中型服务区,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大巴和一堆家庭出游用的轿车。阳光从休息站的天窗洒下来,把便利店的白瓷砖地板照得反光。
“臭老哥,上个厕所你都要停。你这不是才出发一会吗?”
chu2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便利店门口,双手叉腰,墨镜推到额头上。
“凉要上厕所。”
“那你让她自己去啊,你停车干嘛。”
珠手诚一脸问号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在车上准备个厕所?之后买个房车算了?”
“我看没什么,到时候臭老哥不想玩乐队了和我一起开车房车到处旅游也不错。”
“燕国地图别这么短好不好?”
阳光从休息站的棕榈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了一片一片的碎金。远处的海平线还看不见,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点咸味,被从海那边吹过来的风裹挟着。
重新出发之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得更快。从工业带切换到郊区,从郊区切换到农田。稻田在车窗外铺展开来,新绿色的稻穗被晨风推着,起伏成一片一片的浪。
“海——!!!”
喜多指着窗外突然跳出来的一片蓝色。那蓝色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托着几座小小的岛影。海面很平静,阳光铺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碎碎的银箔。
“那不是海。是相模湾。”凉说。
“有什么区别吗!”
“有。叫‘海’太笼统了。叫‘相模湾’更准确。而且我们在东侧,看到的角度和西侧不同,所以反射率——”
“凉前辈你今天怎么变科普博主了!!!”
“因为刚才在休息站买了一本伊豆的导游册。厕所旁边那个书架上的。顺手翻了翻。”
“你不是去上厕所吗!”虹夏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上厕所。然后翻书。人类的膀胱容量有限,但求知欲无限。”
“你又在编新的座右铭了……”
波奇坐在第三排,侧着头,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那片蓝色。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一根一根浅浅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