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踏着青石板小径,缓缓走出。
恰逢一缕阳光穿透祖地穹顶的缝隙,倾泻而下,如同细碎的金箔,轻轻洒落在他们身上。
这片金色薄纱不仅笼罩着小径,也覆盖了整片祖地,为这片古老的秘境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薄纱,驱散了几分幽深,多了几分暖意。
几人下意识地抬眸,沐浴在这缕阳光之中,却没人有心思享受这份惬意。
云昊微微蹙眉,周身的神识悄然散开,细细感知着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这阳光看似温暖,却比他记忆中百年前的光芒,暗淡了约莫三成,没有了当年那般澄澈炽烈,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更让他在意的是,祖地之内原本温润平和的灵气,此刻流动得异常微妙,不再是之前的缓缓流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影响着这片秘境的根基。
“这阳光……不对劲。”云昊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之前相比,暗淡了不少,灵气也变得躁动了。”
薛至柔站在藏书阁门外,望着远处被金光笼罩的山峰,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轻声呢喃:“对我们来说,只是在藏书阁中领悟传承的数日时光,可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百年。”
她的语气中,有对时光飞逝的感慨,也有对外面世界的担忧。
青角灵鳌也微微颔首,周身青金色灵光微微流转,感知着空气中的灵气变化,沉声道:“主人说得没错,这灵气的躁动很诡异,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祖地的阵法,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微弱影响。”
木渔舟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难辨。
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画圣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画道纹路,触感温润,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浓郁的先祖气息。
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佩之中,画圣残留的气息,在传承完成的那一刻,便开始缓缓消散,如同风中残烛,再过不久,或许就会彻底湮灭在岁月之中。
那是先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执念,是为了等待合适的传承者,重振木家。
“先祖……”他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怅然与敬畏,眼眶微微泛红。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将画圣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抬手拂去衣袍上的尘埃,原本复杂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澄澈:
“走吧,我不能让先祖失望,一定要重振木家,完成先祖的遗愿。”
云昊闻言,收起心中的思绪,点了点头。
有了画圣传承的加持,他们的气息都变得愈发沉稳强悍,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面对未知的探索,不再有之前的忐忑,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
循着画圣玉佩残留的微弱牵引,三人一兽朝着祖地深处走去。
与之前探索练画堂、藏书阁时不同,这一路之上,没有了先祖留下的考验与阻碍,青石板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的奇花异草依旧繁茂,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石壁上的画作依旧栩栩如生,只是空气中的画道气息,愈发浓郁,也愈发纯粹,隐隐朝着前方汇聚,指引着他们前往祖地的核心——画圣殿。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气势恢宏的古朴宫殿,出现在四人眼前。
画圣殿通体由墨色灵玉建造,殿顶覆着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殿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画道纹路,纹路流转着温润的灵光,散发着古老而强悍的威压,那是画圣毕生道韵的凝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宫殿的大门,是由整块灵木打造而成,门上绘着一幅完整的《天地山河图》,与藏书阁石壁上的画作截然不同。
这幅画更加精妙,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皆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一个真实的天地。
隐隐能听到画中山河奔腾、鸟兽嘶吼的声音,画道法则的气息,远比藏书阁中的更加浓郁。
木渔舟走上前,没有再动用血脉秘法,只是轻轻抬手,推开了画圣殿的大门。
“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磅礴而厚重的画道气息,瞬间从殿内扑面而来,比藏书阁中的气息还要浓郁数倍,几乎要将四人包裹其中,让他们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几人对视一眼,缓缓踏入画圣殿。
殿内空旷无垠,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没有供奉的先祖雕像,也没有堆积的宝藏,与藏书阁一样,入眼之处,只有一幅悬挂在大殿正中央的巨大画卷。
比藏书阁中的那幅还要宏伟,画卷之上,云雾缭绕,隐隐能看到三幅截然不同的小画卷,相互交织,却又各自独立,像是藏着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还未等四人仔细观察,一股无形的强悍力量,突然从画卷中爆发而出,如同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浪潮,瞬间将四人席卷其中。
没有剧烈的颠簸,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混沌的空间之中,四周云雾缭绕,画道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紧接着,一道沧桑而古老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数万年的岁月,在混沌空间中缓缓响起,正是画圣的残念传音,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期许:
“吾之后人,及诸位有缘人,汝等已获吾之基础传承,今入画圣殿,见吾毕生心血所凝之画中画,画中世界。”
“吾绘百卷,涵盖天地、万物、阴阳、攻防、悟道之属,各有妙用,或可御敌,或可辅助修炼,或可指引大道。
此百卷画,皆藏于三大画中世界之内,汝等能取得多少,全看尔等机缘与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