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积压的订单虽多是老主顾,流程简单,但量大,每一笔核算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会给刚起步的砖厂带来税务麻烦。
林晚晚静下心,一头扎进账目里,指尖在账本和单据间穿梭,算盘声此起彼伏。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只顾着对账,浑然不觉。
一旁的陆建国,起初还强撑着陪她,没多久便靠着沙发靠背沉沉睡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梦到了腹中的孩子平安出生。
不知过了多久,陆建国被窗外的风声和机器轰鸣声吵醒,睁眼第一时间就看向林晚晚。
见她依旧伏案忙碌,眼底满是疲惫,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瞬间急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媳妇,你一坐就是大半天,连动都没动,这可不行!快站起来活动活动,暖暖身子,你怀着孩子呢,总坐着也不好,孩子在肚子里该憋屈坏了。”
林晚晚被打断思路,抬头看向他,疲惫瞬间被不耐取代,语气冷了几分:“孩子才指甲盖那么大,还没成型,怎么会憋屈?陆建国,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能兼顾工作和孩子。你若是不能尊重我,总拿孩子束缚我,那这个孩子,我就不打算要了!”
这话戳中了林晚晚的痛点,她最厌烦旁人时刻提醒她“是个孕妇”,要求她凡事以孩子为先。
在她看来,她首先是林晚晚,是砖厂负责人,然后才是母亲。
她愿意生孩子,却不愿为了孩子放弃事业和自我,哪怕被说自私心狠,也不愿有人挡她的路。
陆建国瞬间慌了神,连忙松开手,脸色苍白,语气带着慌乱和恳求:“媳妇,这话可不兴说!我不是要束缚你,就是心疼你太辛苦,天又这么冷,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你别冲动?”
他手足无措,深知林晚晚性子执拗,怕她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
可林晚晚的烦躁并未消减,她珍惜孩子,却不习惯被“母亲”的身份捆绑,不愿牺牲自己的追求。
若是不能和陆建国达成共识,她宁愿放弃孩子,也不委屈自己。
陆建国看着她冷淡的神色,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低声劝道:“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万一被孩子听到,岂不是从小就觉得妈妈不爱他?”在他心里,孩子是珍宝,他盼了许久。
林晚晚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模样,没了争辩的力气。
她知道,两人的分歧,源于成长环境和思维模式的不同,陆建国觉得女人怀孕就该在家静养,而她想坚持自己的事业,不愿依附他人。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疏离:“你回去吧,我没心思和你争论,我还要对账。”
陆建国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妥协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活法,我不勉强你。但孩子来了,就是我们的责任,我只是心疼你,天这么冷还这么辛苦。你不喜欢听,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我去外边抽烟,不打扰你。你忙完,咱就回家。”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子里点燃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