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提问。”
帝国在很多地方同时在做一件事:从禁忌存在身上取东西。
青铜城只是其中之一。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行军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颤了颤。桌面上的地图边角被灯光照得发黄,铜柱和铜墙的标注位置用红色墨水圈了出来。
亚瑟完之后就站在原地没动,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等着回应。
阿德里安率先开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慈祥的笑意没有变,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刚才更深了一分。
“亚瑟特使。”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既然代表帝国总部,手里应该掌握不少关于青铜城的资料。”
亚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阿德里安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往下了。
“你知不知道,青铜城地下有一处深渊?”
这个问题扔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变了。克劳斯的手指在桌面下合拢,格洛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在阿德里安身上。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阿德里安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答,继续了下去。
“我们教会入驻青铜城之后,做过一些调查。”
他的目光从亚瑟身上移开,扫过克劳斯,又扫过格洛克,最后回桌面。
“守夜人本地分部的档案里,关于青铜城本身的记载极其匮乏。不只是本地,连守夜人总部那边也查不到太多。”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
“似乎有什么人,刻意将这些信息抹掉了。”
克劳斯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饶有兴趣的继续等着亚瑟的回答。
守夜人档案的问题克劳斯不会不知道,现在阿德里安把这件事搬到了台面上来。
潜台词是,你一个从中枢调任过来的检察官,难道不知道青铜城有问题?
之前调查都喂狗了?现在的如此大义凛然,所以呢?
亚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是老狐狸,装什么呢?’阿德里安心中冷笑了几声。
阿德里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但教会不一样。”他的声音放缓了半拍。“教会的记载虽然也不算完整,但保留了一些秘密。”
他直起身,目光在桌面的管网地图上,手指在铜墙的标注位置虚点了一下。
“青铜城这个地方,在数百年前被打造成一座城之前,其实是一处禁地。”
会议室里没有人打断他。
“千年以前,有一个东西坠到了这片区域。”阿德里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具体是什么,教会的记载也没有写明。只知道它引发了一场可怕的诅咒。那场诅咒波及了方圆极大的范围。而诅咒扩散之后,诡异随之而来。”
他抬起头,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一场战争就此打响。”
阿德里安到战争的时候,语气里那层慈祥的壳子淡了几分。
“那个时候,奥瑞斯帝国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势,中枢对西部的控制力有限。所以当时主要参战的,是西部的城市和家族组成的联合势力。”
他顿了一下。
“教会也参与了那场战役。”
他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下沉,像是在透过桌面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显然教会在那场战役中丢下的东西,比他愿意在这个场合出来的要多得多。
“结果并不理想。”
阿德里安的声音低了半分。
“大量的超凡途径强者死亡,大量的铭文师,工匠死亡。几乎参战的一切,都死在了这里。”
他停了好几秒。
“甚至没有参战的人也死了。附近的居民,无辜的普通人。死得干干净净。”
艾格妮丝在阿德里安身后微微低下了头,黑色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亚瑟站在原位,面色凝重,没有打断的意思。院长的目光在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细响。